■ 韩保江  窦   勇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年均经济增长速度达到9.7%以上，是同期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被誉为“中国奇迹”。在耀眼的光环背后，不可否认的是，为经济快速增长付出的资源和环境代价过大。当前，总量日益庞大的中国经济在前行过程中，正面临着越来越大的资源、能源和环境压力。高消耗、重污染、资源利用率低的粗放式发展模式，使中国的发展之路愈走愈窄。在十七大报告中，胡锦涛总书记强调，“必须坚持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实现速度和结构质量效益相统一、经济发展与人口资源环境相协调，使人民在良好生态环境中生产生活，实现经济社会永续发展”。很明显，如果不能突破资源、能源、环境所构成的“瓶颈”，“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只能是纸上谈兵。

    1987年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WCED）在《我们共同的未来》报告中第一次系统阐述了可持续发展的概念。它强调发展不仅要满足当代人的需要，而且不能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具体来说，人类不要总是“陶醉在征服自然的快乐之中”，而应该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注重经济、社会、资源和环境等相互协调发展。既要发展经济，又要保护好人类赖以生存的大气、淡水、海洋、土地和森林等自然资源和环境。

    毫无疑问，可持续发展观的提出和确立，是对传统经济增长方式进行反思的结果，反映了人们对于经济增长认识的深化。曾几何时，无论是穷国，还是富国，都迷信经济增长，认为只有持续的经济增长，才能积累社会财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然而，半个多世纪的工业化进程表明，传统的经济增长和工业化文明虽然在物质财富方面极大丰富，但生活和环境质量等方面却发展滞后了。伴随经济增长和工业化，全球甚至出现了资源枯竭、环境恶化的趋势。在这个背景下，国际社会和学术界开始重新思考发展问题。可持续发展观的确立，反映了人们对发展概念的认识，由经济增长到经济发展的转变，由经济领域到社会领域的转变，由只注重经济因素到关注全社会整体福祉的转变。

    可持续发展观的提出和确立，是人们重新审视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结果，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客观需要。人类社会的发展史，就是人类不断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一部历史，尤其是近代科学技术的巨大进步，使人类能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塑造这个世界。但是，自然界的资源是有限的，环境吸收排放物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无法承受人类过度的开发和利用。正如恩格斯所说，“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走可持续发展之路，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是人类自然意识觉醒的表现，是重新审视人与自然关系后作出的理性抉择，更是响应党中央号召建设和谐社会的积极实践。

    今天的中国，走可持续发展之路已经成为共识。十七大报告中关于经济建设表述的两个变化，具体体现了中国经济建设指导思想和经济发展理念的转变。一是国民经济的发展方针从“又快又好”改为“又好又快”。 这不仅仅是一个文字顺序的变化，它意味着中国经济发展将更加重视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益，把节约资源、保护环境放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努力实现国民经济的持续协调发展。二是“经济增长方式”改为“经济发展方式”，“经济发展方式”的表述首次出现在党代会的报告中。表述上的改变反映了我们党对经济发展问题认识的不断深化，反映了我国对经济质量、效益的日益重视，彰显出我们党对21世纪中国发展的理念变得更加理性、更加成熟。

    目前，中国在经历29年经济高速发展之后，正面临空前严峻的“瓶颈”制约：资源、能源与环境全面告急。

    首先，自然资源短缺削弱了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供给支撑”。根据世界银行统计，2005年，中国的GDP总量仅占世界经济总量的5%，但却消耗了3亿吨石油、21.4亿吨原煤、3.5亿吨粗钢、10.5亿吨水泥和1561万吨氧化铝，分别均为全球消费量的7.8%、39.6%、31.8%、47.7%和24.4%。“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和制造业的持续膨胀，直接导致其能源和资源需求的急速扩张，而这也成为诱致全球石油和资源价格持续高扬的重要因素”。因此，外国学者认为，“有限的自然资源供给和石油、铁矿石、煤炭等生产资料价格的攀升，将阻止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脚步。”

    其次，能源瓶颈减少了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支持”。今天的中国是世界上产值能耗最高的国家之一。从总体能源效率看，我国能源消耗量占世界11％，产出只占世界的3%，单位产值能耗是世界平均水平的2.3倍。1980年以来，我国的能源总消耗量每年增长约5%，是世界平均增长率的近3倍。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我国能源储备严重不足，支撑国民经济增长的石油、天然气、煤炭等重要能源，人均储量仅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11%、4.5%和79%。随着我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国内的能源生产难以满足整个经济的需要。能源的需求缺口虽然可以通过进口来弥补，但这种做法的不确定性很大，会导致中国经济的系统性风险增大。以石油为例，2006年，中国进口石油14518万吨，对外依存度为47.0%。据国际能源署预测，2030年中国对进口石油的依赖度将达到74%。一旦石油危机重现，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环境污染不断压缩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环境空间”。由于经济增长方式粗放和环保意识淡漠，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常常伴随着严重的环境污染，并由此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美国世界观察研究所的一份研究报告揭示，2004年，通过对中国7大水系412个观察点的抽样调查，受到污染的水面高达58%；全世界20个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中，中国城市占了16个；30%的农田由于遭受酸雨的影响而减产。有资料表明，在过去高速发展的20多年里，每年由于环境污染而造成的损失估计占到GDP总量的10%。

    面对中国资源、能源、环境的全面危机状况，必须依据我国经济现阶段的特点，以科学的态度，独辟蹊径，选择符合中国国情的可持续发展战略，从而使资源、能源、环境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真正实现良性互动。

    首先，更新理念，树立科学发展观。思想是行动的先导，有什么样的发展理念，就会有什么样 的发展道路和增长方式。要通过教育宣传，摒除头脑中只重视物质财富的积累，而忽视人的全面发展；只考虑当代人，而不顾及后代人；只盲目追求GDP产出，而不计环境破坏损失的旧的发展理念。

    其次，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企业是创新的主体，政府要通过制定相关法律法规，为企业创造一个良好的创新环境，使企业自主创新能力得以实现。只有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利用先进技术成果调整投资结构，加大对信息产业等技术含量高、经济效益好、物质消耗少、环境污染低的产业的投资，真正走新型工业化道路，才能彻底告别粗放型的增长方式。

    第三，充分发挥市场机制在节约资源、保护环境中的作用。随着需求的增加和储量的减少，不可再生资源的价格会逐渐提高，价格的高涨会促使使用者减少消费，积极开发替代能源。以我国目前的情况来看，能源价格偏低，有必要根据资源的稀缺程度、耗竭程度等，提高资源的价格水平，以刺激使用者提高资源的利用效率。

    第四，倡导循环经济。循环经济是物质闭环流动型经济的简称，其特征是自然资源的低投入、高利用和废弃物的低排放，能从根本上解决长期以来困扰我们的环境与发展之间的尖锐矛盾。政府应在推动循环经济发展方面成为主体，通过制定法律和法规，对循环经济加以规范；改革现行的经济核算体系，从企业到国家建立一套绿色经济核算制度；开发绿色技术，支撑循环经济的发展。(作者：韩保江为中共中央党校经济学部副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