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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7月29日 星期四 滚动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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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河北

点击量:198   2009-12-04 14:48:57    【 】   【打印】   【关闭

  “安平事件” 中的英雄

  ——记冀东军区三通香联合县大队战士邢德荣

  解放战争中,积极支持国民党打内战的美国军队,曾几次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直接发生武装冲突。在著名的“安平事件”中,美军遭痛击,首次尝到我军的厉害。而在这次战斗中,我军最先牺牲的是英雄战士邢德荣。

  通县位于河北东部,西边毗邻北平,东南毗邻天津,是一片富饶的大平原。1928年春,邢德荣就诞生在通县觅子店乡纪各庄一个农民家庭里。他从小勤劳、勇敢。抗日时期给八路军送过信、领过路,斗过汉奸和日本鬼子。

  1945年秋天,他参加了冀东军区三(河)通(县)香(河)联合县大队当战士。

  日本投降了,蒋介石要打内战。国民党军队在美国政府的支持和帮助下,利用空运、海运及陆地进攻等方式,强占了北平、天津、上海、南京等大城市,企图打通同蒲、平汉、平绥、津浦各铁路线,分割解放区,而后实施大举进攻。为帮助国民党军队达到这一战略目的,美军派遣9万多人陆续在塘沽、秦皇岛以及青岛、上海等地登陆,协助国民党军队侵占战略要点。处于津、角地带的我华北抗日军民,按照中共中央的指示,针锋相对,准备对付进攻解放区的国民党军队及美军。

  日伪时期的残余特务队一四一八部队转眼间变成了国民党的“维持治安队”。为控制京津公路,他们数次出来骚扰。向我路边群众开枪,挂星条旗的美国军车也时常张扬而过。安平村村民几次受到反动部队的骚扰,我县大队和三区小队于1946年7月27日来到安平村边埋设地雷。正在挖坑时,邢德荣突然喊道:“美国鬼子汽车!”说着,扔掉铁锹拿起枪。

  “准备战斗!”队长一看美军来势凶猛,赶紧下命令。

  就在大家纷纷扔掉埋雷工具拿枪时,两辆车上的美军用卡宾枪、冲锋枪对准我县大队、区小队猛烈扫射,邢德荣趴在地上,被敌人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队长见敌强我弱,而且我准备不足,更重要的是没接到上级的命令,只得大声喝道:“快撒!快撤!”

  大队迅速下沟隐蔽。邢德荣刚下沟,就听到战士小胡“哎哟”一声蹲在地上。大家顺着沟往东跑,跑了两步,邢德荣见小胡没跟上来,知道他负了伤。他跑回去扶起小胡,架着他往回跑。小胡满腿是血,痛得直咧嘴。邢德荣累得满头大汗,嘴里仍鼓励着:“坚持一会儿,进村就好了。”

  县大队、区小队撤到安平镇后,美军一边扫射,一边追来。邢德荣伏在院墙后,红着眼对县大队队长张凤生吼道:“打吧!”

  张队长双眼喷火,吼了一声:“没有接到上级命令,怎么打?撤!”

  美军追来,向安平镇汽车站、票房一阵扫射,打了一会,见没回声,才耀武扬威地开走了。

  县大队、区小队撤到了冈各庄,当晚便派人向军分区、地委请示。第二天,派去的人捎回了军分区、地委的命令:对于任何侵犯我解放区,射击我队伍的武装人员都可反击。命令传达后,大家情绪激昂,纷纷请战。邢德荣举着擦亮的钢枪说:“不管是日本鬼子、美国鬼子,谁要侵犯我们解放区,我们就和他拼!”当夜,县大队、区小队又开回了安平镇,准备迎击美军的挑衅。同一天,进驻安平镇的还有冀东军区十四军分区的三十六团五连。

  1946年7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县大队除留少数人在安平镇警戒,大部分人员和区小队一道隐蔽在马路东的青纱帐里,准备打伏击。大约11时,美军陆战队11辆军车满载全副武装人员百余名,向安平镇驶来,而后向我汽车站开枪。我汽车站内警戒的战士立刻还击。经短暂接火,我警卫人员跑出车站,进入路东青纱帐,意欲引敌追赶,予以打击。

  路东100多米的青纱帐内壕沟里,邢德荣和战友们伪装隐严阵以待,只等美军迫近。邢德荣小声嘀咕着:“美国大鼻子,快来吧,快来吧……”

  美军可能是胆怯,跳下汽车后没来追,而是纷纷爬到马路西侧,向东边青纱帐猛烈射击。他们万万没想到,三十六团五连就埋伏在马路西几十米的青纱帐里。连长李庆春一看美军背对着自己,大喝一声:“打!”五连各种火力齐发,手榴弹像黑老鸦一样向美军飞去,烟雾中美军东奔西窜,血肉横飞。混乱之中又连滚带爬过了马路,从东往西打。县大队长张凤生一看美军背面对着自己,立即下令开火。邢德荣向着敌人开了几枪后,又匍匐前进,向美军抵近,接连投出3枚手榴弹,每甩出一颗手榴弹,都听到了敌人的惨叫声。

  敌人第一辆军车的重机枪开始猛烈射击,附近的小树被打断了,玉米棵被打得东倒西歪。我军进攻受阻。县大队机枪连连长带着几个战士,从玉米棵下隐蔽向敌军车摸去,邢德荣知道这是去夺重机枪,赶紧开枪掩护。刚打了几枪,发现另一辆军车上爬回去几个美军士兵架上轻机枪扫射,向东边县大队、区小队打了几个连发,见西边五连进攻猛烈,又掉转机枪向五连射击。邢德荣见有战机,对战友武振国和于起明说:“夺鬼子机枪!”两个人点点头,跟着邢德荣,成“品”字形小组进攻队形冲去。

  快到马路边时,从一个废井坑里“哒哒哒”射出一串子弹,几乎把邢德荣帽子打飞。原来,3个美军士兵躲在坑里射击,武振国:、于起明的胳膊、腿先后负伤。这时,本班神枪手姚明信前来助战,他打了几枪,邢德荣扔出一颗手榴弹,坑里美军再没动静,几乎同时毙命。

  邢德荣不顾一切地跑上马路,迎着美方和我方的枪弹攀上了敌人的汽车。美国机枪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邢德荣一把抓住机枪的枪管,大吼一声:“拿来吧!”把机枪从美国兵怀中夺过来。然后抱着机枪,滚到汽车下。敌人被吓呆了,好大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嘴里“嗷嗷”地叫着,又扔手雷。

  邢德荣的手被炸伤,衣服、帽子冒着烟,但他全然不顾,一心要把夺来的机枪交给战友。他滚着、爬着返回玉米地。当离玉米地还有几米时,敌人的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他用力爬了最后两步,把机枪用力往前一推,无力地低下了头。县大队的战友们端着刺刀,抓着手榴弹向马路上冲去;五连的战友们在军号声中冲上马路,与美国兵展开肉搏。美军被打垮了,11辆军车或被打坏或被烧毁,只有1辆车逃回天津,留下的是60多具美军尸体……

  邢德荣被送回村里安葬,乡亲们为这位年仅19岁的英雄送行。他的父亲邢宝林怀着悲痛的心情,安详而镇定地对乡亲们和部队上的人说:“杀敌保国,这是免不了的……”

  阿里山的长青藤

  ——记晋察冀军区炮兵团教员、爱国台胞李子秀

  祖国宝岛台湾阿里山北麓、台北县西北有一个漂亮的市镇叫板桥。李子秀于1922年11月17日诞生在这里。他的出世,可谓生不逢时。台湾省自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后,割让给日本。几十年来,日本帝国主义强行将台湾殖民化,除对当地进行残酷的经济掠夺外,还用刺刀推行日语、日文,妄图迫使台湾人民承认自己是日本国民,甚至于强求台湾人民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日本式的人名。

  李子秀诞生那天,他的父母毫不含糊地给他起了个响当当的中国名字——吕芳魁,并将他过继给在反抗日本侵略斗争中牺牲的兄长,意在使子孙后代不忘国破家亡之仇。李子秀的童年,是在父辈对祖国悲切眷恋的气氛中长大的。父亲在阁楼下,时常吸着大烟袋,对着祖国大陆方向念叨:“咱们是中国人,咱祖祖辈辈是中国人呵!”他给李子秀讲故事,讲康熙元年(公元1662年)民族英雄郑成功驱逐荷兰殖民者,收复台湾的历史;讲祖祖辈辈反侵略、反压迫的武装斗争。李子秀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从小就萌发出一定要使台湾回归祖国怀抱的强烈愿望。他常对同学、好友们说:“祖国像大树,我们是青藤,青藤只有依附大树才能站起来生长。”

  李子秀在台湾板桥中学毕业后,1940年被建国大学录取。所谓“建国大学”,是日本为进一步侵略中国而建的。学生除了学一些中国有关的经济科目外,军事科目也很多,每天练军事动作练得腰酸腿痛。在紧张的学习和训练之余,李子秀抓紧时间找同学们学习中国北方语言,想以此和外部取得联系。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的语言能力很快得到了提高。他急于同当地老百姓取得联系,以便找到抗日队伍。但当地老百姓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他也被老百姓当做日本人,偶尔出去逛街、买东西,想和当地老百姓搭讪几句,可老百姓总是小心地敷衍,或者充满仇恨地躲避。李子秀面对这种现状,苦恼极了。

  一天,好友游祯德说:“我有个亲戚在日本的‘台湾同乡会’,他们和日本的‘华侨会’有联系。听说‘华侨会’还帮助国内抗日力量买过药品、通讯器材,是不是通过他们和抗日军队联系。”

  李子秀听完点点头:“好,你想办法尽快和他们联系。”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在中国大陆和东南亚及太平洋战场上不断受挫,伤亡日增,兵员愈发不足。10月间,开始在伪满“建国大学”征兵。李子秀和全班同学全体入伍,被送到日本炮兵学校学习。在那里,他接受半年严格的训练后,被任命为炮兵少尉排长,分到三十二联队,驻日本和歌山县。好友游祯德也被分到另一个联队当排长,两人相距不远,偶有联系。

  虽然李子秀多次催促游祯德抓紧和“台湾同乡会”联系,但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联系上。在此期间,李子秀几次风闻三十二联队要派往中国战场。他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一到中国,就逃离联队。

  就这样一直等到1945年春天,虽然从战报中得知日军在中国战场兵力吃紧,但本联队调往中国大陆的消息一直未落实。3月初,游祯德利用休息日找到李子秀,兴奋地说:“我已经和‘台湾同乡会’联系上了,他们非常欢迎我们回国参加抗日活动,他们还通过‘华侨会’秘密地同中国上海的‘华侨会’联系,一旦联系上,便会通知我们。你抓紧时间做准备吧!”

  李子秀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就盼着这一天哪!”

  4月上旬,游祯德又悄悄地同李子秀会面,告诉他台湾同乡会已安排好,并详细地讲了逃跑办法和路线。4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李子秀冒着生命危险逃出军营,和游祯德一道离开和歌山县,潜人大阪,在大阪的一个小旅店里等了两天,经‘台湾同乡会’的安排,又到九州,从那里乘上了开往上海的轮船。途中,他站在甲板上,面对大海和朝阳,心情无比激动地说:“为祖国独立,台湾回归而战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经过近3个月的颠簸,李子秀从上海到北平,游祯德在上海和他分手,去做其他工作。到北平后,李子秀在中共地下党员李建波、张子建、张大中等人的协助下,由专人护送,终于在1945年6月到达晋察冀军区所在地——河北省阜平县,受到晋察冀军区有关部门的热烈欢迎,还安排他参观了就近的军队。抗日军民的革命热情,八路军严明的纪律,使他耳目一新,而他本人赤诚的爱国心和良好的军事素养、精湛的炮兵技术也给大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领导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我的要求,就是尽早上前线杀敌。”恰逢晋察冀军区要成立炮兵团,领导决定派他去炮兵团当教员。他愉快地表示服从。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消息传来,抗日军民为之欢腾,晋察冀军区在阜平县联合召开了党政军民庆祝抗日胜利大会,李子秀参加了大会,激动得热泪盈眶。日本投降了,被日本占领半个世纪的台湾省归还中国,台湾人民终于能挺起胸膛生活了。他无数遍地振臂高呼:“抗日战争胜利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庆祝大会结束后,按照领导上安排,李子秀准备和部队一起去北平、天津方向受降,争取早日返回台湾。没想到,9月份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首先在上党地区(以山西省长治为中心的晋东南地区,古称上党郡)向我军发起进攻。我军被迫进行反击。内战开始,李子秀的美好愿望破灭。此时,他积极要求到炮兵团工作,参加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战斗。领导答应了他的要求,将他派到刚刚组建的炮兵团。不久,炮兵团随其他部队向北进发。行军途中,李子秀不顾劳累,耐心地向战士们讲解本团现有的九二步兵炮和日本山炮的构造、性能及操作方法,使一些战士很快熟悉了九二步兵炮和日本山炮的使用方法。

  途中,上级下达指示,准备打察绥战役。部队向察绥地区进发,李子秀十分兴奋,边行军边对火炮和瞄准具一一进行检查,宿营后抓紧时间保养、擦拭,准备在战斗中立功。行军一个星期,到了张家口。蒋军收缩至归绥(今呼和浩特)、包头。我军歼敌一部后,到绥东、绥南休整。炮兵团驻在张家口的西山坡。

  有一天,团长把他叫去,对他说:“李子秀同志,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你去完成,有没有信心?”

  李子秀高兴地说:“坚决完成任务!”

  “好,苏军在张家口狼窝沟战役后,缴获了大量日军的武器弹药和地雷,你带人去把它清理一下,分分类,能用的用,不能用的销毁,注意安全。”

  “是!”当天下午,李子秀带十几个战土去清理。苏军撤得匆忙,将武器弹药堆在一起就走了。特别是一些启封待用的防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也混在其中,十分危险。李子秀不顾生命安危,凭着自己对日军装备的深刻了解,一件一件地往外搬。他先把地雷、雷管、炸药、燃烧手榴弹等危险品分离出去,然后再把各种火炮枪支分类。经过10天的努力,李子秀把各种武器弹药分得一清二楚,造表报送上级。很快,上级派人把一些能装备部队的火炮和弹药运走,一些不能用的武器弹药则暂时封存起来。李子秀还仔细整理了一些日军文件和资料。在整理中,他忽然发现了两本教材,一本是介绍日本五种火炮的,一本是讲解团以下火器的。这一段时间部队缴获、接收了很多日军武器,正逐步投入使用。他想,部队炮兵专业人才少,又缺少教材,这不正是意外收获吗!他向团长作了汇报,表示自己想把这两本日文教材翻

  译过来,印发部队。团长喜出望外,握着他的手说:“自中央发出关于加强炮兵建设的指示后,军区各部队都在扩编炮兵,但教材奇缺,你要能将这五种火炮教材翻译过来,可解了燃眉之急。”

  李子秀听罢很高兴,回去连夜干起来,熬了几个夜晚,厚厚的一本火炮教材翻译出来了。团领导审查之后,报送上级,很快印了几千册下发部队,为正在发展的晋察冀军区炮兵部队起了积极作用。为此,李子秀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李子秀在对国民党军队的研究中,发现国民党军队在作战中坦克的使用范围较广,对我军防御战形成很大威胁。我军的反坦克手段较落后,主要是用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另配置一些反坦克壕沟。因此,常常造成我军的较大伤亡。这次在清理日军武器弹药时,发现了少量的直射火炮和反坦克地雷,他觉得应该充分利用起来,便向团首长提出建议:在炮兵团抽一部分人员进行反坦克专业训练。团里把他的建议反映给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有关领导研究后认为,这个建议非常重要,在部队里迅速培养出一批反坦克专业人才,是今后大规模作战中必不可少的。于是决定在炮兵团内成立反坦克训练队,由李子秀任教员,尽快总结出经验,然后在其他部队推广。

  李子秀接受任务后,立刻忙碌起来,自己编教材,写教案,找教具。反坦克训练队正式成立后,他天天和战士们一起在张家口西山坡进行研究、训练,使一些同志较快地掌握了火炮直瞄和埋设反坦克地雷的方法。1946年2月上旬,为使训练更加接近实战,李子秀把一部分反坦克地雷搬到训练场地,进行实弹训练。在训练中,他发现一种盒式反坦克地雷的几个重要参数不清,一时又找不到资料。于是,他到弹药库仔细看了看,知道这种地雷数量还不少,如果掌握不了这种地雷的重要参数和使用方法,就只能封存和报废,太可惜了。他请示领导同意后,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进行试验。

  1946年2月13日上午,寒冷的张家口西山坡上出现了灿烂的阳光。第一枚反坦克地雷试验很顺利,各种准备完毕后,李子秀和几个战士躲到近百米外的隐蔽洞里,然后他挥手命令拉绳。战士猛地一拉,重物落下,一声巨响。李子秀立即跑到爆炸地点,用皮尺量炸坑的面积,碾盘等重物被炸飞的距离……

  接着,试验第二枚地雷。他对大家说:“你们都到隐蔽洞里,我调整一下地雷的压力引信,再试验一次。”

  有个战士说:“李教员,我来吧,这些危险工作不能光是你一个人干呵!”

  李子秀笑笑:“我比你们经验多,还是我来干!”他再次吧嘱咐:“你们抓紧时间,快去隐蔽。”

  在他命令下,战士们不甘心地走回隐蔽洞。

  李子秀见大家隐蔽好了,便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压力引信,又

  将有关数据记在本上,然后把地雷在重物下埋好,一溜小跑回到

  隐蔽洞。

  回到洞里,战士们放了心,关心地问:“调好了?”李子秀答道:“调好了。”然后让大家各就各位,准备试验。李子秀命令拉绳,战士们猛地一拉,只听“扑”地一声,重物落地,但地雷没有爆炸。

  有的战士要出洞,被李子秀制止了,他让大家再等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便独自爬出洞,用望远镜观察。从望远镜中能看出,重物确实落在了地雷上,但地雷没有爆炸。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排除地雷故障,比排除哑炮要危险得多,谁也说不准它什么时候爆炸。战士们轮流看过,眼光转向李子秀:“李教员,怎么办?”

  李子秀说:“再过20分钟,如果还不爆炸,我去看看。”

  “那可不行,太危险了!”战士们异口同声地说。

  排雷危险,李子秀比谁都清楚。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小心些就是了。”

  战士们又争起来:“我去!”“我去!”

  李子秀又笑着反问:“你们知道我把压力引信调到什么刻度了吗?……不知道,好,那还得我去。”

  等了20分钟,地雷还没有爆炸,李子秀站起来,准备排雷。走出洞时,他站住了,转过身把口袋里的笔记本递给班长:“你把这个本保存好,几个重要数据都记录在里面。”说完,向前走去。

  战士们看见他在灿烂的阳光中走到地雷边,蹲下身去,接着是一声巨响。他,一个具有爱国丹心的台胞,化做了万丈光焰。

  晋察冀军区炮兵团教员李子秀以身殉职。时年24岁。

  他的遗体埋在张家口的赐儿山。1984年9月,张家口市政府为李子秀重修了纪念碑。他的台湾同胞游祯德来了,他当年的老战友,老上级来了,河北省人民政府的领导来了……庄严、肃穆,洁白无暇的烈士碑、烈士亭落成。碑文中高度赞扬:“炎黄子孙血沃中华,烈士英名永垂千古!”

  阿里山的长青藤,永远依偎在祖国的参天大树旁。

  做董存瑞那样的人

  ——记冀察热辽军区战斗英雄郅顺义

  1950年9月25日下午,战斗英雄郅顺义,同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代表一起,受到毛主席接见。

  他激动,他兴奋,他想起亲密战友董存瑞,他想起了党组织的培养教育,他想起了战火纷飞的岁月……

  他出生于北京北部一个小山村。1947年秋入伍,分到董存瑞班——冀察热辽部队某团六连六班。班长董存瑞待他如亲兄弟。打隆化,他掩护董存瑞去炸敌人桥式堡垒,他亲眼见董存瑞舍身炸堡,亲耳听到董存瑞喊:“为了新中国,冲啊!”

  在董存瑞牺牲的地方,他凝望着眼前的情景。被炸毁的敌人桥型碉堡,七零八落地坍塌在干河沟里,到处是碎砖头、石块和水泥墩子,微风吹来,飘散着阵阵焦糊气味。他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默默地摘下军帽,沉痛地悼念这位伟大的战士,不朽的英雄。郅顺义仿佛又看见几个小时以前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英雄壮举,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滚滚泪珠夺眶而出,流到腮边,滴落胸前……

  一连几天,郅顺义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眼前总是矗立着董存瑞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燃导火索的高大英雄形象,“为了新中国,冲啊!”这激动人心的最强音,也总在耳边轰响。

  郅顺义拿出董存瑞送给他的政治课本,深情地捧在手里,翻开最熟悉的一页,看到了公公正正刻写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在那等待激战的堑壕里,驰骋南北的行军途中,白日的练兵场上,深夜的油灯下,他和董存瑞多少次读过毛主席的这篇光辉著作啊!此时此刻,和董存瑞共同生活、并肩战斗的许多难忘的往事,真真切切地浮现在眼前:参军后的初次见面,西大山上的头回站岗,玉皇山下的第一次战斗,除夕夜晚的急行军,新式整军运动中的同学习、共谈心,帮助他人党……在这一幕幕往事的回忆中,董存瑞那英雄形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郅顺义渐渐明白了:共产主义的美好理想,时刻鼓舞着董存瑞,为了光芒四射的新中国,甘献宝贵的生命,笑洒青春的热血;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不断激励着董存瑞,为人民的利益忘我战斗,朝着革命的胜利勇往直前。

  在英雄的部队学习模范共产党员、战斗英雄董存瑞的日子里,郅顺义一再向党组织表示:永远牢记老班长的最后嘱咐:“跟着毛主席革命到底,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党!”生,要像董存瑞那样战斗;死,要像董存瑞那样献身!郅顺义高举着董存瑞这面鲜红的战旗,踏着老班长的血迹,英勇冲杀在解放全中国的战场上。

  一个初秋的夜晚,部队急行军来到冀东昌黎城外,随即展开了战斗队形。郅顺义领着爆破组的3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匍匐前进,来到铁路北侧一个小壕沟里,隐蔽待命。

  朝西不远的地方,是昌黎车站。透过夜幕望去,几幢建筑物的轮廓隐约可见,前面不到100米处,就是要去炸毁的敌中心炮楼。这个水塔式的庞然大物,像吃人的恶魔怪兽立在夜空中,两盏浑浊的灯,就像是怪兽的眼睛,发出暗淡的黄光。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炮楼很重要,它居高临下,火力可以控制车站,要挟整个昌黎城。郅顺义清楚地知道,要拿下昌黎车站,必须先炸毁这座炮楼,更觉得领导上的战斗部署十分得当,杀敌勇气倍增。在激战前的寂静时刻,郅顺义一面观察抵近敌炮楼的冲锋道路,一面回想白天的战前动员会。连首长说,解放昌黎,对于切断北宁线,阻止敌人增援即将开始的锦州战役,解放东北全境,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我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配合兄弟部队,一举攻下昌黎!郅顺义在接受爆破任务时,坚定地表示:“党把最艰巨的爆破任务交给了我,有董存瑞做样子,没二话,困难再大,也要坚决完成!”自从董存瑞牺牲之后,每次战斗,郅顺义都是抢着担负最艰巨的爆破任务,而每次都像董存瑞那样完成得出色。此刻,郅顺义又在暗暗地激励自己:“我是在和董存瑞一起战斗,我要完成我们两个人的任务!”

  晚上9点多钟,我军总攻的炮击刚一停止,敌人炮楼的机枪就喷射出条条耀眼的火舌,疯狂地阻击我攻城部队。郅顺义凝眸望着,双眼进出怒火,恨不能一步冲上去,把敌人的炮楼炸个粉碎。

  排长把手向前一挥,果敢地命令:

  “爆破组,上!”

  “是,爆破组跟我来!”

  郅顺义夹着炸药包,领着3名战士,迅速跃出壕沟,横穿铁路,时而匍匐前进,时而低姿跃进,巧妙地绕过敌人的机枪火力,转眼间跳进了炮楼附近的土坑里。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郅顺义卧在土坑里,借着从炮楼里射出的一线灯光,沉着地抬头进行观察。炮楼的东北角和南面,有两幢低矮的房子;炮楼周围,是2米多高的砖墙,把两栋房连接起来,使人无法接近,只有正北方,有个豁口,是惟一的通路。炮楼上的3挺机枪还在“嘟嘟”乱叫,院子里却没有声响,弄不清那儿究竟有多少敌人。

  郅顺义考虑好了自己的行动方案,正要跃出土坑,战士小王一把扯住郅顺义的衣襟,小声说:

  “班长,我去!”

  “不!我去,你们准备接替我。”郅顺义说着,几步跑到围墙下,顺着墙根摸到豁口,冷不防闯了进去,在炮楼的枪眼底下,安放好炸药架,拉着了导火索,飞快地跑到围墙外隐蔽起来。

  10秒,20秒,30秒,……

  1分钟过去了,炸药包还是没响,机枪依然叫个不停。

  郅顺义十分焦急。现在每耽误一分钟,都要增加伤亡,直接影响整个战斗啊!他想,可能是导火索或雷管失效了,正要回去取一包炸药,忽然听到脚步声,对面影影绰绰地出现一个人影。那家伙似乎听到了什么,“哗啦”一下推上枪栓,喊叫了一声:

  “谁?”

  郅顺义冷静地判断:敌人在明处,我在暗处,他不可能看清自己,到跟前再干掉!他憋足全身的劲儿,摆开搏斗的架势,一动不动地等待敌人靠近。敌人傻乎乎地端着枪,刚走到跟前,郅顺义猛地扑上去,左手一把抓住敌人的枪管,往旁一推,右手攥紧拳头,朝敌人胸口猛击过去,那个家伙“哎唷”一声倒了下去。郅顺义顺手夺过枪,一个突刺,结果了敌人。

  郅顺义回去又取来一包炸药,看到原先那包炸药果然完好地放着。他把两包炸药摞在一起,又拉着了导火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闪处,卷起了一团浓烟,敌人的机枪哑巴了。

  可是,郅顺义还没有来得及抖落满身的尘土,炮楼上层的机枪又响了。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地扫了过来。小王右腿中弹倒在地上。

  郅顺义又恨又急,牙齿咬得咯咯响。

  战士都争着要去再次爆破,郅顺义说:

  “谁也别争,地形我熟,我再给它补一包。他不容争辩地接过小王手中的炸药,转身又向炮楼冲去。

  不一会儿,随着又一声巨响,敌炮楼立即被削掉半拉。机枪

  再也不响了。

  我攻城部队占领了火车站,火速向昌黎城内突进,战斗整整

  持续了一夜。

  次日拂晓,敌人开始溃逃了。

  六连奉命展开追歼战,郅顺义率领全班,向溃逃的敌人追去。他们跨过铁路,越过一片开阔地,刚拐进一个小胡同,就听到一阵“噼哩啪啦”的脚步声。郅顺义立刻命令:“就地隐蔽,准备战斗。”他紧靠土墙,探头向外一看,一股敌人像窝蜂似地涌进一座大院里。

  郅顺义指挥全班迅速追到大院,立即占据了大门两侧有利地形,封锁了门口。

  这是一座很大的四合院。.围墙有1丈多高,两扇黑漆大门紧紧地关着。郅顺义心里盘算:光刚进去的敌人就足有五、六十,若是院里原先还有敌人,那就更多了。班里才有7个人,咋个进法呢?他望着战士们期待和信赖的目光,沉思着。忽然,老班长董存瑞那有我无敌、勇往直前的英雄形象,闪在眼前,给了他巨大的力量。为了新中国的胜利,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进去,把这股敌人消灭掉!他以沉着、坚定的语气,对副班长说:

  “你领着全班把住大门口,我先进去。万一敌人硬往外冲,你们就不要管我,坚决彻底消灭敌人!”

  战士们从郅顺义身上,看到了革命战士“要压倒一切敌的英雄气概,受到了很大鼓舞。他们激动地纷纷要求:

  “班长,我去!”

  “班长,我进去!”

  “我进去!”……

  郅顺义深情地望着每个战士,胸有成竹地说:“敌人被我们打怕了,别看人多,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咱不能蛮干。最好我先进去,探听虚实,来个里应外合,以少胜多。”

  说完,他端起冲锋枪,煞快地冲过去,侧身靠着左边的院墙,用力推开了大门,把身子隐蔽在门后,朝院里“哒哒哒”地横扫了一梭子,大声高喊道:

  “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

  半晌,鸦雀无声。郅顺义一闪身,就进了院里,蹲在一辆马车后面,迅速往院里扫视了一遍。南面一趟房,门、窗都敞开着,东厢房是牲口圈和大车棚,惟有北边的正房,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他估摸,敌人可能都躲在这里。

  郅顺义贴着墙根,拐过北墙角,靠近了正房把边的窗户,机警地往里一瞅,嗬!好家伙,都躲在这儿呢。满屋敌人有慌慌张张换老百姓便衣的,有痴呆呆地抱着枪打怔的,还有撅着屁股,捂着脑袋趴在炕沿底下的,乱糟糟地挤成一团。一个军官提着手枪,正像疯狗似地叫骂着:“妈的,没听共军喊话了?还不快点起来给我顶住。让共军抓去了,都一个一个地挑了你们!”

  敌人的惊慌,更加坚定了郅顺义的必胜信心;敌人垂死挣扎的可能性,促使郅顺义断然采取果敢的措施。他端起枪,朝窗户中间的一块大玻璃猛劲捅去。

  “哗啦”一声,玻璃捣个稀碎。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使敌人惊得呆若木鸡。

  就在这一刹那,郅顺义跨前一步,像董存瑞舍身炸碉堡那样,右手高举手榴弹,左手套着拉环,巍然屹立在蒋军官兵面前,厉声喝道:

  “你们老实听着,我们早把你们团团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不投降就炸死你们!”

  在这顶天立地的英雄面前,敌人惊恐万状,面如土色,连连哀求:“别扔啊,别扔,我们投降。”

  “放下武器,赶快出来站队,解放军优待俘虏!”

  郅顺义又大声命令战士进来缴械、押俘虏。4个战士应声跑了进来,持枪在门两侧把守着。

  不一会儿,门开了。屋里的敌人由那个军官领头,一个个举手出来投降。

  这个敌军官细高条的个儿,弯腰驼背像个大虾米,帽子不知丢在什么地方,披着散乱的大背头。他一出门就贼眉鼠眼地窥视了一番,见只有几个战士,便磨磨蹭蹭往郅顺义身边凑,躬着腰递过一块金壳手表,露出满口大金牙,嘴角挂着一丝奸笑:

  “嘿嘿,老弟,小意思。”

  郅顺义一眼看穿他心怀歹意,更加警惕地握紧枪,严厉地说:“收起你的臭表,我们解放军从来不要俘虏的东西。把手举起来站队去,再靠前一步,我就毙了你!”

  一轮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映红了昌黎城,映红了碣石山。 战士们押着148个俘虏,离开了四合院……

  树立学习新典范

  ——记晋冀鲁豫野战军著名战斗英雄王克勤

  1947年6月底,晋冀鲁豫野战军挥戈南下,突破了蒋介石号称40万军队固守的“黄河天险”,开始大反攻。在鲁西南战役中,著名战斗英雄王克勤于7月11日凌晨英勇献身。噩耗传出后,司令员刘伯承、政委邓小平联名发出唁电。电文是:

  “我们以极其悲痛的心情悼唁本军战斗英雄王克勤同志,悼唁我们一切为人民事业而牺牲的烈士们。王克勤同志一年来建立了很多的战功,树立起战斗与训练、技术与勇敢相结合的为我军所学习的新的进步的范例。我们对于他这种为人民立功不顾一切奋勇杀敌的牺牲精神和高尚品质,表示无限崇敬……”

  这是刘伯承在悲痛中亲自执笔书写的。野战军司令部同时发出了由刘伯承、邓小平签署的命令,决定王克勤所在的排永远保持王克勤排的光荣称号,号召“全军学习王克勤同志,为继续开展王克勤运动而奋斗,一直到歼灭全部进犯军!”

  王克勤,1920年出生在安徽阜阳县五店村的一个贫农家庭。13岁时,父亲被凶恶的地主逼租打断了腿,无钱医治而死,母亲带着他和小弟乞讨为生。他长大成人便被保长抓了壮丁,逃

  过3次,每次抓回去都被打个半死。1941年被抓到国民党三十军当兵,1945年10月在乎汉战役中为我军解放。经过学习,王克勤表示:“过去在旧军队当兵,是为当官的卖命,现在当解放军是为我们穷苦人民求解放,我一定好好干!”他分到六纵队十八旅五十二团不久,便生了病。班长端水喂药,排长问寒问暖,副连长党建庭为他做病号饭,连长、指导员都来看望,亲切叮嘱: “有什么事直说,连队就是家,同志们互相爱护,互相帮助。”王克勤感动得落了泪,在国民党军队当兵5年,挂了花,生了病,有谁关照过?动不动还要受长官凌辱打骂。新旧军队真是两个天地。

  王克勤当过机枪手,枪法好,被战士们称为“机枪老手”。连队演习实弹射击,他用机枪单发和连发射击,每发都命中目标。有一回,他在连队即兴表演,用白手巾蒙住双眼,将1挺机枪的零件一样一样全都拆卸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又迅速灵巧地一一安装齐全,围观的战士都拍手叫好。可是,他在训练中并不是“全优”,投弹成绩是班里最差的,臂力弱,又没有掌握要领,只能投20多米远。憨厚而倔强的王克勤不甘落后,偷偷做了个10多斤重的沙袋,晚上熄灯后便在床上练臂力,清早又去练投掷,胳膊练肿了也不歇。一个多月练下来,投弹成绩猛增一倍。王克勤不仅自己刻苦练,还耐心帮助战友们在练兵中提高技术。

  1946年7月,十八旅奉命围歼兰封城(即河南省兰考县)的守敌,王克勤所在的一营担任主攻,这是他参加解放军以后的第一次战斗。在硝烟弥漫中,他看到冲锋在前的、抱炸药去炸碉堡的党员战士一个个龙腾虎跃,干部负了伤也不下火线,最痛心的是和蔼可亲的班长中弹牺牲了,排长正领着队伍向前冲。王克勤猛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大喊:“冲啊!”端起机枪朝敌人阵地猛烈扫射。敌人逃跑,·他抱着机枪一面追一面射击,枪筒子都打红了。这位英勇顽强的大个子,在火线上充分发挥了机枪手的威力。突击部队登上城墙,守敌全部被歼。战斗结束后,王克勤立了三等功,受到营部的嘉奖。经过血和火的洗礼,经过战斗的考验,王克勤和党组织靠得更紧了,迫切地要求进步。在连队党支部的培育下,这年9月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党的教育使王克勤从一个蒋介石手下的奴隶,转而与广大人民相结合,很快地变成一员智、仁、勇全备的人民战士。”——这是当年延安《解放日报》所作的评价。龙凤战役之后,王克勤的名字响遍了全军。那是1946年10月,国民党“王牌”十一师疯狂北犯,妄图打通济(宁)荷(泽)公路,进攻我鲁西南解放区。十八旅奉命在巨野县龙崮集、张凤集一带阻击来敌。王克勤所在的一营坚守徐庄阵地,与敌十一师师部相距一公里。6日拂晓,敌军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对徐庄形成了三面包围,6架敌机轮番轰炸,3000多发炮弹把徐庄打成一片火海,全村的房屋除了一间小草房全部被炸毁,战士们一巴掌能在地上按住7、8块炮弹碎片。就在这激烈异常的战斗中,王克勤带领的机枪班像铁杆似地牢牢扎在徐庄东南角的险要阵地上,出色地完成了阻击任务。他们分成两个互助组,相互掩护,来回转移,机智灵活地击退了敌人几十次进攻,歼敌100余人,全班无一伤亡。战斗结束后,机枪班被十八旅评为模范班,班里出了4位战斗英雄,王克勤由班长升为排长,评为一级杀敌英雄和互助模范。

  “在家靠父母,革命靠互助”,这是王克勤的一句名言。他关心爱护班里每一个战友,体贴周到。战士们说:班长待我们真比亲兄弟还要亲!他为了使老战士、解放战士和翻身农民出身的新战士能够取长补短,共同进步,发动他们按照需要组成互助组,在生活上彼此关照,行军、练兵时互助互学,作战中相互支援。团结互助的活动,使部队战斗力大大提高了。龙凤战役之后,野战军的《战友报》对王克勤的事迹和王克勤班的团结互助作了详尽的报道,野战军文工团还编演了歌剧《王克勤班》。于是,野战军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位屡立战功的英雄,发扬我军优良传统,创造了新的范例。刘伯承、邓小平等领导人极为重视,认为“王克勤班开展的团结互助活动,是适应战斗需要和部队情况应运而生的一个典型,是广大战士高度的政治觉悟和革命友爱精神结合的产物,对巩固和提高部队战斗力有着极大的意义。”野战军政治部向各个纵队发出了向王克勤班学习的指示。1946年12月,中共中央机关报——延安《解放日报》连续地报道了晋冀鲁豫前线开展王克勤运动的情况和经验,介绍王克勤的动人事迹,还发表了《普遍开展王克勤运动》的社论。从此,在全国各个战场上的人民解放军,涌现出很多学习王克勤的英雄模范。

  王克勤参加人民解放军不到2年,便歼敌200余名,俘敌14名,缴枪8枝。先后获得战斗英雄、模范党员、爱兵模范、爱民模范、一级杀敌英雄等光荣称号,9次荣立战功。特别是他所创造的“三大互助”(思想、技术、生活大互助),誉满全军。到了1947年夏季,具有历史意义的解放战争大反攻开始了。在鲁西南战场上,敌军一五三旅驻守定陶,妄图阻击。王克勤所在的部队经过两天两夜急行军,于7月6日来到定陶城下,担任主攻任务。王克勤代表全排向连长请求第一线突击任务,连长笑了笑说:“早就料到你要来,可这一次不行,你这个病号现在应当休息!”参战前王克勤生了病,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他见连长不答应,便到营部去请战,说:“我这点小病不要紧,枪声一响就好了。这个时刻,共产党员怎能躺下休息?”营连干部都说服不了他,只好同意王克勤排作为突击排。

  7月10日黄昏,王克勤带着全排战士匍匐前进,隐蔽在城门附近的堑壕里,8时正,攻城的炮声响了,浓烟弥漫,炮火连天。城墙炸塌了,夜空闪现出红色信号弹。王克勤振臂大喊:“冲啊!”一跃窜出堑壕,领着第一班战士在密集的枪弹中冲过鹿砦,越过护城河,一口气冲到城墙缺口下,副班长赶忙架起云梯,王克勤腾地登上了云梯。突然,敌人射来的枪榴弹在梯旁爆炸了,他的左肋受了重伤,从云梯上摔了下来。战士们围上来把他抱起。王克勤睁开双眼,吃力地发出命令:“不要管我,冲,快冲上去,赶快登城!”三班长领着战士们旋风似地窜上云梯,冲到城墙之上。王克勤用褂子堵住伤口,继续指挥: “机枪掩护好,扩大突破口,冲啊!”登城突破成功了。这时,两颗红色信号弹从城墙下腾空而起。三班长记起信号枪是在王克勤那里,便欢呼着:“是排长打的,同志们冲啊!”全排战士个个奋不顾身,在嘹亮的冲锋号声中涌进城去。这时,王克勤已昏倒在战友的怀抱里。11日凌晨,定陶城1个旅的守敌全部被歼,胜利的红旗在城楼上飘扬,战斗英雄王克勤因伤势过重,在送到医院的途中光荣牺牲了。

  一个王克勤倒下去,千千万万王克勤式的英雄站了起来。学习王克勤的运动在野战军部队中热气腾腾地开展着。永远保持光荣称号的王克勤排,几十年来一直保持和发扬王克勤的好思想好作风,成为部队的一面旗帜。

  火线上的模范指导员

  ——记晋察冀军区第七旅二十团七连指导员宋双来

  1947年6月25日晚,根据晋察冀军区关于保(定)北阻击战的部署,第三纵队第八旅和第九旅对定兴县固城守敌发起了攻击。第七旅在北河店车站至固城沿线歼敌5个连后,迅速到拒马河东南一带组织防御。26日,七旅二十团在东刘庄、泥马铺一线,节节抗击敌人,保证主力围歼固城之敌。敌人急于解固城之围,于27、28日上午,从涿州方向陆续增援4个团的兵力,在美制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分两路向我七旅阵地压来,阵地几度复而又失。二十团七连主动请战出击,党支部书记、指导员宋双来带领全连插向敌侧后,与四连协同激战1小时,夺回一营已失阵地。他们在完成大量杀伤和迟滞敌人的任务后,又主动撤回十五汲、受坊村主阵地。

  28日12时左右,敌人逐次增兵向三营猛烈进攻。阵地被炸弹摧毁,尘土飞扬。村内浓烟滚滚,一片火海。经过2个多小时顽强抗击,由于敌众我寡,我八、九连被迫转至村南。敌人攻占十五汲后,组织2个营的兵力,将七连包围在村内。这时连队只剩下指导员宋双来,党支部委员、副连长韩保义和12名战士,而且韩副连长的耳朵被炮弹震聋,鲜血外溢。为了拖住敌人,争取时间,宋双来决定全连扼守靠村南的一个大院,占据一处土房坚持战斗,挡住敌人通往固城的道路。他迅速命令副班长张广聚用机枪封锁院门,同时组织大家用土坯堵塞窗口,还备下两缸清水防止敌人火攻。

  刚部署好,敌人就包围了院子,几次从院门口向里冲,都被七连以机枪火力和手榴弹击退。接着,敌人又企图从后院炸窗突进,同样被七连打了回去。敌人前后进攻受挫,爬上东西厢房盲目射击土房房顶,狂妄叫嚣:“你们跑不了啦,快缴枪!”宋双来坚定地高呼: “共产党员、人民战士,宁死不屈!”指挥大家以手榴弹、子弹回答了敌人的狂叫。敌人见威胁不成,又从西边房上扔下数十颗手榴弹,并在爆炸烟雾掩护下,乘机向大门口冲来。张广聚用机枪和手榴弹打退了蜂拥上来的敌人。不一会儿,敌人从东院墙挖洞,偷偷摸摸地跃到窗下,向屋内扫射。我七连战士当即将敌击毙。这时,房顶上又传来“咚咚”的响声,敌人开始掘房顶了。一个刚刚调到机枪班的射手见状,心怀鬼胎地说: “等敌人挖透了再打。”宋双来当即制止:“不行!一旦挖透,塞进颗手榴弹就完了。”他眼疾手快,对准有响声的地方连发三枪,将敌人打倒两个,另一个应声摔下房去。

  掘房被制止住了。敌人无计可施,只好凭着人多,装备精良,又连续组织了几个集团冲锋,枪炮声震耳欲聋,“抓活的!”“抓活的!”狂叫声不断传到屋内,战士们的子弹越来越少,形势非常紧急。刚才那个机枪射手又旧调重弹:“指导员,咱们不能死在屋子里,要冲出去!”这句话引起了宋双来的高度警惕:冲出去,不但自身无法保存,而且阻敌增援固城的任务也难以完成。宋双来暗想:在危急时刻,这个人两次提问题涣散军心,是否图谋不轨?于是就对司号员唐铁山使了个眼色,一语双关地说:“敌人快进攻了,铁山同志,要提高警惕!”铁山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立刻站在这个机枪射手身边,把手榴弹放在胸前,拉出了环儿,大声说:“指导员,你放心,革命战士决不给党丢脸,到时候我就拉响它,和敌人同归于尽!”

  敌人的进攻越来越凶。前后院和东西厢房上的枪声响成一片,屋内土块纷纷下坠,院内的柴堆被敌人投来的火把燃着起火,战士们的子弹也几乎打光了。宋双来当即组织大家卷起炕席,把多余的枪支竖在炕上,周围堆起了麦秸,锅盖等杂物,做好了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打算。韩保义认为时机已到,点火就烧。宋双来阻止说:“烧房为时过早。”说罢,又将火扑灭。

  宋双来一边烧文件,一边召开党员会,要求“党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杆枪。”三名党员紧握拳头,铿锵有力地说: “决不屈服,誓与阵地共存亡。”接着,他又把几天来全连节约下来的干粮和水,让通信员分给几名受伤、疲困和饥饿的战士。韩副连长带着重伤和指导员一起,把几名战士从地上扶起来,宋双来高声道:“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我是党支部书记,都要看我的!”战士们激动地齐声宣誓:“人在阵地在。”

  就这样,几名党员和身边战友面对数十倍敌人的四面夹击,用最后十几颗手榴弹和砖头瓦块,顽强地战斗到下午4时许,为我军主力全歼固城近万敌人赢得了时间。围攻院落的敌人听说固城被攻克,像丧家犬似地夹着尾巴逃跑了。那个心怀叵测的机枪射手,也乘天黑出逃,原来这家伙是混入我军的敌中队长,随即被追捕归案处决。

  战后,指导员宋双来荣立特等功,全连集体荣立大功,纵队党委授予七连“攻守钢铁英雄连”的荣誉称号。

  登城英雄李国英

  ——记晋察冀野战军战斗英雄李国英

  漕河炸碉堡

  1946年秋天,辽阔的冀中平原一片繁忙的秋收景象。可是,蒋介石是不让人民过上安定的日子的,纠集了18个旅,约16万多人,疯狂地向我晋察冀解放区大举进犯。整个华北地区笼罩着战争的烟云。

  为了粉碎敌人的进攻,我晋察冀解放军遵照毛泽东主席和中央军委积极防御的作战方针,于9月29日至10月11日,以英勇果断的行动,抗击敌人东西两路向张家口的进犯,并在乎汉线北段发动了破击战。

  这时,李国英在晋察冀军区独八旅二十二团二连任排长,光荣地参加了这次战役。在这次战役中,独八旅的任务是夺取平汉线上的漕河车站,扫清徐河桥到荆塘铺之间的碉堡,炸毁徐河、漕河两个铁桥,配合保卫张家口的战斗。

  9月29日,部队在响彻云霄的“保卫张家口!保卫家乡!保卫和平!粉碎蒋介石进攻厂的口号声中,踏上了征途,一路上,李国英反复回味着团首长在战前动员中提出的争取“三多三少”(即英雄多、缴获多、俘虏多;伤亡少、消耗少、犯纪律少)的号召,望着自己熟悉的家乡土地和在转移中的父老乡亲,一种革命战士的责任感、光荣感和荣誉感一齐涌向心中,他暗暗告诫自己:李国英啊,李国英,你要牢记党的嘱托,英勇杀敌,为父老乡亲报仇,誓死保卫人民的胜利果实……

  深夜11时许,部队相继到达了指定位置。随着炸毁漕河铁桥的巨声爆炸,平汉线北段的枪声响了起来。

  驻守漕河车站的300来个敌人,龟缩在6个坚固的水泥混凝土碉堡里进行拼死挣扎,机枪、冲锋枪、步枪从碉堡射孔里一齐朝外射击,一颗颗子弹拖着闪光的尾巴在夜空中飞窜。

  担负炸毁碉堡任务的独八旅二十二团,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经过一阵紧张的准备工作,激烈的战斗开始了。各个爆破小组勇敢地在密集的火网下来回运动,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跟上来……经过4个多小时的连续爆破,敌人的四座碉堡被炸毁了。据守在车站西南角的两座碉堡的敌人,凭着险要的有利地形,仍然拼命地朝外射击,使三个爆破小组都没有能冲到它的跟前。战斗一时受挫。

  眼看就要天亮了,在前面指挥的一营营长急得喉咙冒烟。他把二连排长李国英叫到跟前,用嘶哑而又充满信心的口气命令道:“我直接组织火力掩护,你要在天亮前炸毁最西面的那座高堡!”李国英两手紧紧攥着拳头,斩钉截铁地回答:“请营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说罢,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李国英匍匐前进到碉堡前,借着敌人射击时的光亮,反复侦察地形,选择攻击道路。突然他眼前一亮,高兴得差一点叫出声来:“啊,有门路了!”

  原来,敌人的这座碉堡构筑在一个比较孤立的人工小山头上,前面和左、右两侧坡度平缓、射界开阔;后面地势陡峭,是射击的死角,有一条石阶铺成的小路可以登攀而上。这个地方原来可以得到它左后侧碉堡火力的支援。现在左后侧的碉堡已经成为一堆废墟,它的弱点就完全暴露出来了。

  当晨曦微露的时候,李国英对拔掉这个“钉子”已成竹在胸,在心中不免一阵激动,嘴角也荡起了笑意。

  他匆匆赶回营部,向营长汇报了自己的行动方案,然后在全排挑选了9名精壮的战士,编成一个战斗班,由他亲自带领,从敌碉堡侧后隐蔽地交替前进。到了左后侧的碉堡废墟时,李国英让其他几名战士隐蔽下来,注视碉堡里敌人的动静,随时准备火力掩护。他同另一名战士携带着两个各20多公斤的炸药包,悄悄地向敌人碉堡接近。

  此时,营长亲自指挥的火力小组开始以猛烈的火力朝敌人的碉堡射击。愚蠢的敌人以为我爆破小组又从正面冲上来了,疯狂地进行阻击。趁着敌人注意力分散的短暂时刻,李国英和战友们迅速地接近了敌人的碉堡,把炸药包牢牢地靠在了碉堡的墙根下。随着一声巨响,敌人的尸体和砖石、土木横飞,浓烟笼罩着天空。敌人的碉堡被炸毁了。

  残存在最南面碉堡里的敌人,预感到再抵抗下去性命难保,只好在射孔处扯起一块白布,乖乖地缴械投降了。

  这一仗,李国英立了一个大功。

  智取炮楼

  1946年10月,漕河战斗结束后不久,独八旅二十二团改编为六旅十六团,开赴保定北侧一带,担负扫清保定外围守敌的任务。这时李国英仍在二连任排长。

  10月5日,孙村战斗打响了。

  孙村,坐落在保定东北面仅6里多路的交通要道上,是敌人保定外围的主要支撑点之一。据守这里的国民党军队高德林部约1000多人,慑于我军的强大压力,绞尽脑汁部署防御,不分昼夜地加修工事。他们催逼当地群众,在孙村外围设置了铁丝网,挖了3米多深的壕沟,壕沟外侧构筑了暗堡,内沿设了盖沟。在盖沟后面是一片民宅,其中有一座砖石结构的地主深宅大院,院内有一座可以俯视孙村田野的10米多高的大炮楼,敌人的指挥所就设在这个院内。

  午夜时分,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我军从四面八方朝孙村一齐开火,激烈的枪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担负突击任务的部队,前仆后继,一往无前,摧毁了敌人一道又一道障碍,迅速抵近了壕沟外沿。这时,躲在暗堡里的敌人,在核心炮楼的火力引导下,拼命朝突击队射击,子弹飞蝗似地扑来,压得突击队无法抬头。

  双方在激烈地对峙着……

  为了突破外沟,尽快消灭敌人,突击队利用西北风的天时条件,实施火攻,以烟火作掩护,使敌无法判断我军突击方向,以便实施强行突破。

  刹时间,堆积在壕沟外侧的柴草烈焰升腾,浓烟滚滚,整个孙村弥漫在浓烟之中。这一着果然奏效。敌人失去了目标,只好胡乱的四下放枪。

  这时,在突击队后面跟进的李国英从壕沟外沿一跃而起,大手有力地一挥:“上!”全排跟在他的后面,迅速冲过了壕沟。他们在浓烟的掩护下,连续攻下了敌人守卫的九座房院,眼看就要接近敌人的核心据点了。不料,又一条深沟横在李国英和他的战友面前。这条沟5米多宽,又陡又滑,上面有一座吊桥。炮楼里的机枪严密地封锁着吊板。李国英环视一下四周的地形,怒骂道:“好狡猾的东西!”他果断地命令战士登上房顶,用火力压制敌人。

  敌炮楼的机枪火力威势减弱了。李国英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带领2名战士迅速跨过了吊桥渡口,动作神速轻捷使敌人措手不及。

  李国英带着两名战士,边搜索,边向炮楼靠近。正在这时,炮楼里的敌人在我四面火力的压制下,预感末日临头,慌乱地从炮楼里爬出来,仓惶向西南方向逃窜。敌人刚跑出去百来米,正好被我前面的进攻部队迎头堵住,只好又掉头往炮楼里钻。李国英和两名战士紧紧尾随在这股敌人后面。

  到了炮楼门口,李国英附在两个战士耳边说:“你们两个守在门口,我摸进炮楼里去,敌人要是往外窜,你们就扔手榴弹,坚决把他们干掉!”

  两个战士担心李国英的安全,脸上现出焦急、忧虑的神色。李国英宽慰道:“眼前消灭敌人,保证部队突进来要紧。为了胜利,你们不要管我。”说罢,他猛的将身子一闪,跨进炮楼。

  炮楼门口里,一个敌人正趴在一挺机枪上准备朝外射击。李国英怒不可遏,一个箭步跨过去,劈手夺过机枪,狠命朝敌人的脑壳砸去。这个敌人沉闷地哼了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李国英把机枪交给守在门口的战士,第二次闯进炮楼。这时,炮楼上层的敌人乱哄哄地嚷成一片,有的哭叫着:“我们被八路四面包围,往那里讨活命啊!”有的对他们的上司发出怒骂……

  李国英听着这些绝望的呼叫,突然大吼一声:“放下武器,解放军优待俘虏!”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威吓懵了,立刻静了下来。李国英见敌人已经动摇,灵机一动,威严地说:“我们在炮楼下面安上了地雷,你们只有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才有活路,否则,我们马上把炮楼炸掉!”

  敌人不知虚实,惟恐脚下“地雷”爆炸,一个劲地哀告:“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们缴枪……”于是,炮楼上的70多个敌人,一个接一个地把机枪、步枪、子弹、手榴弹统统扔在地下,举着手走出炮楼,当了解放军的俘虏。

  这一仗,李国英带领全排俘敌70多名,缴获重机枪1挺、轻机枪3挺、冲锋枪、步枪70余枝,而全排却没有伤亡。

  登城英雄

  1947年6月的沧县战役,李国英又创造了惊人的战绩。

  沧县是个中等县城,是敌人苦心经营了10多年的据点。盘踞在这里的国民党沧县保警总队长刘培臣,过去就忠实地为侵华日寇效劳,双手沾满了人民的鲜血,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杂牌军的司令。他纠集附近6个县的保安队、还乡团及国民党宪兵第二十二团共计约7000余人,在沧县一带为非作歹,疯狂进行反共反人民的内战,犯下了新的罪行。

  我晋察冀解放军继正太战役胜利之后,为配合东北和西北我军作战,于1947年6月又迅速发起了沧县攻坚战役,决心消灭刘培臣这个顽匪。

  这时,李国英在十六团三连任副连长,接受了突击登城的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6月12日13时,我军打响了扫清沧县外围的战斗。经昼夜激战,至13日8时,部队攻占了沧县城西菜市场,直逼通向内城的军桥。

  军桥,横架在城外的运河之上,是从城西进入县城的惟一的咽喉要道。

  刘培臣匪徒深知军桥与他们生死攸关,施展一切办法,拼命扼守,妄图阻挡我军前进。

  在勇敢的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下,没有攻不下的堡垒。担任夺桥任务的我五连指战员经过激烈的厮杀,仅10分钟就夺下了军桥。守卫桥头的敌人仓惶逃到了城中,关闭城门,死守待援。

  李国英带领突击队,在五连夺下军桥后,迅速通过军桥,隐蔽在城墙下的一个小村子里。

  李国英从历次战斗成功和受挫的亲身经历中,深切感受到:要想夺取战斗的胜利,必须周密侦察,摸透敌人底细,做好几手准备,切不可打莽撞仗。因此,在部队刚隐蔽下来以后,他就分批带着排长和突击队员,反复侦察敌情、地形。他们贴着院墙根运动,一连翻越几个院落,连续六次逐点逐段侦察,然后,他们根据地形和敌人火力配置情况,将登城突破口选在了西城角炮楼五六十米远的一个坡度较缓的地方。

  夜幕降临了,城墙角下的小村显得异常寂静。李国英和他的15名突击队员蹲在一座破烂的土屋里,借着微弱的油灯,聚精会神地研究登城的具体方案。

  李国英在膝盖上展开预先划好的攻城路线草图,指着用蓝铅笔标出的圈圈点点,郑重地说:“这次我们打沧县是第一次大的城市攻坚战,还缺乏足够的经验。而守城的敌人大都是日伪时期刘培臣手下的顽固分子,立场反动,射击技术又比较好,我提醒大家要做好充分准备,千万不能轻敌。”然后他又用征询的目光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战友,启发大家:“同志们,咱们都动动脑筋,看哪一个攻城方案最好?”

  他的话音刚落,共产党员周计春激动地说:“还是要发扬我们的老传统,英勇顽强、不怕牺牲,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其他突击队员也一个个地攥紧拳头,异口同声地说:“就是要不惜牺牲,同敌人拼到底!”

  李国英看着这些无所畏惧、求战心切的战友,禁不住流下了两行热泪。他沉默了一会儿,激动而又亲切地说:“同志们,攻城突击队员最应该具有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在这方面,我们的队员个个都是好样的。但是,要保证登城的突然性,缩短运动时间和距离,那么在敌人鼻子底下如何把云梯隐蔽地送上去呢?”

  屋子里一阵沉默。每个人都在苦苦思索着。屋里只听见燃烧着的烟叶在丝丝作响。

  过了一会儿,排长周振汉磕掉烟锅中的烟灰,瓮声瓮气地说:“副连长,有办法啦!在登城前,我们分头发动老乡,把屋子的墙壁掏通,这样就可以顺着墙洞隐蔽地把梯子靠近城墙,等登城的号令一下,我们就……”

  没等周振汉把话说完,屋子里顿时又活跃起来。李国英用拳头在周振汉的肩上擂了一拳,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嗨,真有你的!”接着,大伙又你一言我一语,研究了登城的各个细节。

  第二天,天气格外闷热,云层越积越厚,不一会儿下起了倾盆大雨。李国英又冒雨察看了地形,然后匆匆赶往连部,去参加战前支委会。

  连日的劳累,又经暴雨一淋,李国英的胃病复发了。会上,他的胃痛阵阵发作,痛得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连长关切地说:“国英,我看你病成这样,还是向上级反映一下,把你换下来吧!”

  这一下,李国英急了。他一把抓住连长的手,恳切地说:“咱们是多年的老战友,你最了解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坚决不下火线!”

  李国英以高度的自我牺牲精神,带病参加了战斗。

  6月14日夜,我军开始全线攻击沧县县城。倾刻间,枪声大作,整个沧县城沉没在一片硝烟之中。李国英带领突击队员,按照预定路线来到了城墙根下,迅速树起了云梯。

  紧张的登城开始了。在李国英的率领下,突击队第一组于冠军、王宗庆抓着梯子,一个紧挨一个攀援而上,眼看就可以登上城头了。

  突然,几发照明弹飞向空中,射出耀眼的白光。登城小组的行动被敌人发现了。刹时间,敌人的机枪、步枪一齐朝李国英他们扫来,嗖嗖的子弹在云梯上下飞窜。我城下火力组立即以密集的火力向敌人反击,掩护登城。

  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李国英一边攀登,一边高喊:“同志们,杀敌立功的时刻到了,登上城头就是胜利!”不料,敌人的一颗手榴弹飞落下来爆炸了,梯子“咔嚓”一声被削去了一截。

  瞬息万变的战场,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胜利。此时此刻,每一秒钟都会影响着战斗的全局!李国英在危急中迅速镇定下来,当机立断地大声命令:“搭人梯!下边把梯子扶好!”说罢,他蹲下身子,让于冠军登上了他的双肩,接着又让王宗庆踏上于冠军的肩头。

  此时,李国英肩上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咬紧牙,双手撑着城墙,猛吸一口气,用力往上一顶,颤颤微微地站了起来,站在上面的王宗庆直起身子,纵身一跃登上了城头,迅速向城垣守敌投出了几颗手榴弹。城头一片惨叫,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将吓得不知所措。李国英和于冠军顺着王宗庆放下的绳子,飞快地攀上了城头。

  城墙上的敌人发现我登上城头的只有3个人,惊魂稍定,立即以1个排的兵力疯狂地朝李国英他们扑来,妄图趁我立足未稳,堵住突破口。

  富有战斗经验的李国英,在登上城头的瞬间,立即将3个人兵分两路,迅速向突破口两侧扩展了20多米,占领了有利地形。等到反扑的敌人靠近时,李国英怒吼一声:“打!”一排手榴弹、一阵阵冲锋枪子弹向敌群飞去,嚎叫着的敌人丢下了20多具尸体。第一次反扑被击退了。

  紧接着,一群敌人在城西南角炮楼火力的配合下开始了第二次反扑。李国英率领的突击小组受到敌人两面夹击,情况万分险恶。他沉着镇定,首先让刚上城头的第二登城小组用机枪封锁炮楼,吸引敌人火力,减轻全连登城的压力,他亲自掌握1挺机枪,和3名队员一起对付反扑的敌人。

  城头上激战正酣。最先登上城垣的王宗庆、于冠军先后负伤。这两名钢铁般的战士,不顾伤痛,咬着牙关,匍匐前进到敌人的炮楼下,甩进了一排手榴弹消灭了里面的敌人。反扑的敌人,看见自己的炮楼变成了“哑巴”,掉头就逃,李国英立即组织火力追击,又消灭了十几个敌人。

  输红了眼的敌人,不惜血本地又组织了1个连的兵力进行第三次反扑。但在李国英率领的突击队员面前,同样遭到了失败的下场。

  敌人的三次反扑被击退后,再也不敢向突破口靠近一步,三连指战员全部登上了城头。紧接着,各路大军如潮水般漫过城墙,全歼了刘培臣以下7000余人,沧县人民获得了解放。

  沧县解放后,李国英升任十六团八连连长,以后又当了营长。整个解放战争,他参加了大小70多次战斗,8次光荣负伤,他成了令人尊敬和钦佩的著名英雄。

  1949年9月,李国英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的代表,出席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并当选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同毛主席、朱总司令和全国各界代表一起共商筹建人民共和国的大计。

  1950年10月,李国英当选为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的代表和大会主席团成员。他的英雄事迹,在冀中平原,在全国各地到处传诵着。

  善战的连长

  ——记晋察冀野战军战斗英雄黄树田

  正定立头功

  1947年4月上旬,我晋察冀野战军拉开了正(定)太(原)战役的序幕。黄树田所在部队,担负了攻打正定县城的艰巨任务。

  正定,位于平汉线上,南通石家庄,北与保定相连,是国民党军队在华北重点扼守的要点之一。这里驻守着蒋军和地主武装6000余人,筑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在高达十几米的城墙上,密布明碉暗堡。城下,环绕着近10米宽、3米多深的护城河。蒋帮妄图以此保护平汉线路的畅通,以便调兵遣将,实施其重点进攻的计划。

  我晋察冀军区响应毛主席、党中央关于保卫华北的号召定拔掉这颗钉子,为我军实现战略进攻扫清障碍。

  黄树田所在的某团七连,接受了攻打正定城南门,为后续部队开辟通路的任务。

  誓师大会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开始。

  黄树田代表全班向党支部表决心:一定要争立头功,把鲜艳的红旗插上正定城头!

  在正定城南一个村头小院里,七连连长刘全录召集班排长正在开“诸葛亮会”,共同商讨攻城的具体办法。

  “怎样通过敌人的火力封锁区?”

  “怎样跨越近10米宽的护城河?”

  “怎样登上城墙?”

  大家议论纷纷,提出了各种不同的方案。前两个问题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但第三个问题一时拿不出稳妥的办法。

  坐在一旁的七班长黄树田,剑眉下一双经过战火考验的机灵大眼睛转来转去。他猛地对连长说:“连长,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们做一个适合登城的云梯,登上城头,打开突破口不好吗?”接着,黄树田谈了梯子的具体做法。

  “好!这个办法好!”连长望着这个爱动脑筋的战士高兴地说。 大家的话题一下集中到云梯上来了。连长最后说:“把咱们的想法向营首长汇报一下,看上级还有什么指示。”

  “连长,上级同意后,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班吧!”连长的话音未落,黄树田就急切地请求任务。接着,其他同志也都争先恐后地要起任务来。

  第二天,连长到三排下达任务。刚走到七班门口,就听到里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我看应该在云梯头上安上两个圆轱辘,靠到城墙向上滑得快!”战士小李说。

  “竖上云梯后为了防止敌人推倒,我建议在云梯头上拴两根麻绳在下面拉着。”这是战士小王的声音。

  “根据大家的意见,我看云梯做成这样的形状,你们看怎么样?”黄树田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哈哈,你们的军事民主会开得好热闹啊,既有说的,还有画的!”连长边进门边笑着说。

  没等连长脚跟站稳,战士们就呼拉一下围了上来,争着向他要任务。连长高兴地告诉大家:“营团首长同意我们的攻城办法,党支部研究,黄树田同志担任梯子组组长,竖云梯的任务就交给你们班了!”顿时,全班沸腾起来。等大家安静下来后,连长郑重地对大家说:“你们的任务是光荣而又艰巨的,只要将云梯竖上城头,就为攻克正定架上了胜利的桥梁,同志们,有没有决心!”

  “有!”

  同志们振耳欲聋的回声,使连长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做10米多高的梯子,一没材料,二没经验,怎么办?

  黄树田带领战士们来到老乡家,虚心向群众求教。在乡亲们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一根10多米高的大旗杆,老乡们也纷纷把适合做云梯的木料献了出来,材料凑齐后,老木匠刘大爷带着工具,亲自来到七班指教。大家一齐动手,不到两天,云梯就做成了。

  一天晚上,黄树田把全班同志召集在油灯下,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画有密密麻麻线条和各种符号的地方停下来。这是他几天来走访群众,现地观察的战地记录。

  黄树田用一支铅笔指着画在小本上的地图说:“这儿是敌人的南城门,这儿是城东南脚上的碉堡,我们的梯子就竖在城门右侧100米处。”他用铅笔在小本上重重地划了一个三角形。大家的目光一齐集中到班长的铅笔尖上。他接着说:“这个地方看起来受到东南角碉堡和城门楼上火力的封锁,但正面没有固定的火力配系。相比之下,这是敌人火力最薄弱的地方。只要我们靠近城墙,这里就成了碉堡射击的死角。”

  “班长,情况搞清楚了,咱们怎么抬着梯子接近城墙?”战士小张问。

  “同志们说呢?”黄树田望了大家一眼。

  “依我看,咱们八个人分成两组,在云梯两头,这样便于统一行动!”副班长任春接着回答。

  “这样目标集中,对我们不利!”小李接上说。

  “把八个人散布在云梯两旁行不行呢?”战士王义顺用商量的口气提议。

  黄树田紧皱的双眉舒展了:“对!我们八个人分成四对,在云梯的两侧摆开,成梯形。”班长话音刚落,大家齐声赞同。接着,他把每个人的具体任务进一步做了明确分工,最后说;“好,同志们休息吧,明天咱们先在村里演习一下,请连首长和同志们再提提意见!”

  4月11日黄昏,随着夕阳的下沉,西方的天空泛起一片片桔红色的晚霞,像正在燃烧的大火,把正定城映得通红。鬼头鬼脑的敌人在城头上时隐时现,像是在烈火中作着垂死的挣扎。

  “叭、叭!”两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18时30分,攻城战斗开始了。

  顿时,枪声、炮声响成一片,滚滚的硝烟弥漫了城墙。

  “其他组掩护,梯子组前进!”连长向预先埋伏在突击出发阵地上的七班下达了战斗命令。

  黄树田带领全班抬起长12米、重300公斤的独木云梯,飞快地向正定城南门的右侧插去。

  城墙上的敌人发现了他们,一些隐蔽的火力随着我军炮火的延伸复活了,一团团火球追赶着梯子组。黄树田清醒地意识到,在敌火力封锁区,哪怕停留一步,都会受到不可想象的损失。他连声喊着:“快! 快!” 全班同志们猫着腰,奋力向前飞跑,一个个气喘吁吁。

  他们安全通过了100米的开阔地,来到一座坍塌的石桥下。 黄树田在一块石头旁刚想观察一下前进的道路,敌人一梭子子弹扫过来,弹头在石桥上下翻飞,火花四溅。敌人用机枪火力疯狂进行拦阻射击,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七班受阻了,二排掩护,狠狠地打!”连长大声呼喊着。

  怒吼的机枪、步枪子弹,呼啸着射向城头敌火力点。

  趁着敌人枪声稀疏的一瞬间,黄树田指挥全班,像猛虎下山一般冲到护城河边。

  护城河上原有的石桥已被敌人破坏,只剩一座仅能行人的小木桥。当七班走到桥心时,突然咔嚓一声,木桥压断了一截,黄树田和另外3名同志掉到了齐胸深的水中。“同志们,不要慌,拖着梯子前进!”他沉着指挥全班,安全通过了护城河。

  他们一口气扑到城墙下,迅速将云梯擎起,靠上城墙。云梯沿城墙一米一米地上升。当梯子顶端接近城头时,敌人惊慌地嚎叫着,一面往下推云梯。一面往下投手榴弹,扔砖头瓦块。黄树田命令大家:“使劲按住梯子,拉紧绳子,决不能让敌人推倒!”同时,他奋力向上投了几颗手榴弹”。

  不到10分钟,他们就将梯子竖上了城头。

  突击组上来了!他们一个个飞一样跃上云梯。

  敌人拼命反扑。六班副班长刘振江登城时刚爬到一半,被敌人扔的砖头击中头部摔了下来,其他2名同志也负了伤。黄树田看到负伤的战友心如刀绞,他抓起手榴弹一颗又一颗地投向城头。突然,一束手榴弹在黄树田不远的地方爆炸了,他感到头部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倒下。战士小李上前扶住说:“班长,你负伤了?”

  “没什么,弹片擦破了点儿皮。”

  小李看到鲜血已盖住了班长的左眼,伸手要给他包扎。黄树田一把推开小李说:“不要管我,保住云梯要紧!”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城头投弹,炸得敌人不敢接近云梯。

  英勇的突击队员们借助云梯,勇猛地登上城头,守住了突破口。后续部队飞奔城下,顺梯而上……

  垂死挣扎的敌人利用工事,拼命组织反扑。大部队仅靠一个突破口,登城速度太慢,不能及时投入战斗,上级命令七连迅速爆破南城门。

  “连长,把炸城门的任务交给我们吧!”黄树田又一次请求道。连长望着满脸血迹的七班长,心痛地说:“你负伤了,还是让其他班去吧!”

  “不要紧,我地形熟悉,又有爆破经验,就让我们去吧厂连长点头同意了。

  突破口离城门大约有100米。黄树田.带领几位战士,抱起

  药包,冒着枪林弹雨,迅速向城门运动。

  狡猾的敌人发现了他们,一条条火舌从城门两侧卷了过来,把他们阻止在距城门约50米的一个土堆下面,子弹在他们周围掀起一簇簇土花。

  “早一分钟炸开城门,就早一分钟取得胜利!”黄树田心里想着。他对战士们说:“你们掩护,我从右侧冲过去!”战士王义顺一把抓住班长说:“你负了伤,还是让我去!”

  “别争了,我去!”黄树田挣脱开小王的手,挟起炸药包,一个箭步冲过土堆。只见他忽而卧倒,忽儿跃起,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转。敌人的机枪仍在扫射,大家都为班长的安全捏着一把汗。

  火力掩护组和班里的其他几个同志,对准敌人的枪眼猛烈射击,掩护班长前进。

  离城门只有20米了,黄树田用力向敌人投去了一颗手榴弹,趁敌混乱之机,奋然跃起,把炸药包靠上城门。随着一声巨响,南城门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城门外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

  大部队像潮水般涌向城内,杀声在夜空中震荡。

  黄树田望着攻人城内的队伍,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经过一夜的浴血奋战,正定城内守敌全部被歼,胜利的红旗高高飘扬在正定城头。

  黄树田实现了自己在战前的誓言,他和他所在的七班荣立了特等功,连队被誉为“登城先锋”连,他的英雄事迹,在部队广为传颂。

  徐水再立功

  1948年7月19日下午,天气闷热,没有一丝风,挂在西边的太阳像个火球,喷射着烈焰。

  徐水城北关一条小道上,快步走着一个英姿焕发的青年军人。汗水顺着他的帽沿往下淌,不时地滴在他那褪了色的灰色军装上。

  他就是七连连长黄树田。

  此时,他刚参加完团党委扩大会,受领了攻打徐水城北门的任务,在返回住地的路上,他边走边思考着战斗方案。

  20日拂晓,部队发起了总攻。担任主攻任务的五连迅速攻破了城门。黄树田指挥全连,竖起梯子,从城门右侧登城,向城门两侧的守敌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时,敌人依据街道两侧的火力点和2个排的兵力向城门处反冲击,使我后续部队难以投入战斗。黄树田带领2个排,奋力巩固扩大突破口。突然。一发子弹从黄树田的前额横穿而过,他脑子嗡地响了一声,顿时头晕目眩。

  “连长,你挂花了厂通信员急忙取出急救包给他包扎。

  “不要管我,快去消灭敌人!”黄树田说着,继续指挥部队向前推进。

  在向纵深发展进攻中,他们遭到了敌人一个地堡的阻击。敌人依仗两挺重机枪,拼命向七连快射,压得部队难以前进。

  “一定要干掉它!”

  黄树田命令三排派出的一个爆破组,因敌人火力太猛,还未接近地堡,爆破手就倒下了。

  接着,黄树田又派出了第二个爆破组,结果,爆破组又未完成任务。

  黄树田急得两眼直冒金花。他命令三排长郑福春:“你带领两个战士,亲自去炸掉它!”

  临行前,他向三排长交待了具体行动方案:派一个组在正面佯爆,把敌人火力引过来,你们迂回至敌地堡侧后,动作越快越好!

  机灵的三排长带领2位战士,在其他班排的火力掩护下,不一会儿就迂回到了敌人的侧后。趁敌火力停顿的间隙,接近到地堡枪眼旁,敏捷地把土造的手榴弹塞了进去。只听“轰”的一声,从枪眼里喷出一股呛人的浓烟,敌人顿时嚎叫起来。

  这是七连战士们发明创造的“多味手榴弹”,里面装有炸药、石灰粉和辣椒面。爆炸后使敌人喘不过气,睁不开眼。

  敌人弄不清这是什么新式武器,顿时乱作一团,不得不停止了射击。

  “快投降吧,不然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

  黄树田趁机带领战士们发动了政治攻势。

  “你们如果投降,先让当官的出来讲话!”黄树田大声喊道。

  “我就是从‘国军’那边解放过来的,解放军确实是官兵平等,你们快过来吧!”解放战士小韩也跟着喊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敌军官爬出了地堡。

  “你是什么人?”

  “我是副营长。”

  “你们愿意投降吗?”

  “愿意。”

  “那你们放下武器,举手出来!”

  黄树田以人民解放军特有的威严大声命令道。

  就这样,100多个敌人列队接受了投降。同时还缴获了2挺重机枪、4挺轻机枪。

  在战士们胜利的欢呼声中,黄树田这才感觉到了伤口的剧痛。战士们望着连长那半是血水半是汗水的面容,心中充满着对这位英雄连长的敬佩之情。

  血战北辛渠

  1948年冬,国民党军大量被歼,傅作义部60万人已成惊弓之鸟,陷入举棋不定的状态。11月底,我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主力联合发起了平津战役。

  12月初,我华北兵团3个纵队,将5万余敌包围在张家口。为了防敌突围南逃,黄树田所在部队奉命在张家口以南的北辛渠一线进行阻击。

  12月7日夜,长城内外风雪弥漫。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狂暴地扫荡着山野,追打着行军的队伍。风雪里,连长黄树田带领全连指战员,赶到了北辛渠。

  北辛渠位于张家口以南5公里的通桥河东岸,地势南低北高,地形开阔,易攻难守。张家口守敌被围后,恐慌万分,妄想从北辛渠一带突围,逃脱被歼灭的厄运。

  七连是个能攻善守的连队,这次阻击战,上级又把七连放在防御的第一线。

  为了尽快做好战斗准备,黄树田带领干部战士们不顾长途行军的疲劳,顶风冒雪,连夜改造地形,抢修工事。

  8日13时,敌人以1个营的兵力,在炮火的掩护下,向七连警戒阵地作试探性进攻。黄树田指挥二排与敌短时间战斗后,主动撤退至连主阵地。当敌进攻至我主阵地前沿时,黄树田组织连队火力向敌猛烈射击。乘敌混乱之机,指挥全连向敌实施阵前出击,以抵近射击、拼刺和手榴弹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并俘敌副营长以下10余人。

  敌人不甘心于自己的失败。第二天上午8时,又以1个营的兵力向七连前哨排进攻,继之以1个团的兵力向七连主阵地和兄弟连队的阵地猛扑过来。

  当敌进至我火网地带时,我炮兵、轻重机枪和步兵火力向敌猛烈射击,迟滞了敌人的进攻。但敌在其督战队的威逼下,继续集群多路多梯次地向我阵地冲击。

  在数倍于我的敌人面前,黄树田沉着应战,指挥全连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敌人又一次向七连阵地发起了冲锋,为了节省子弹,黄树田号召大家要坚持“三不打”(敌人不接近不打、不瞄准不打、没有把握不打)的原则,稳、准、狠地消灭敌人。

  200米、150米、100米,敌人见我们不予还击,壮起胆子,一窝蜂似地涌向七连阵地。

  当敌人距我阵地前沿五六十米时,黄树田大喊一声“打!”重机枪、轻机枪和其他武器突然开火,象铁扫帚一样扫向敌群。冲在前头的敌人一个个应声倒下,田野上丢下200多具敌人的尸体,后面的敌人吓得狼狈溃退。

  敌人吃了大亏,拼命进行报复。密集的子弹象雨点一样向七连阵地倾泻。

  连队的伤亡在增大。黄树田身上已有两处负伤。

  连队的4挺轻重机枪被敌炮火炸坏了2挺,剩下的机枪子弹也不多了。

  敌人从三面向七连包围上来。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就是战死,我们也要牢牢守住阵地,决不放过一个敌人!”指导员向全连发出了激动人心的战斗号召。

  “冲啊——!”黄树田带头端起上了刺刀的钢枪,箭步跃出战壕。

  一场白刃格斗开始了。

  阵地前,刺刀对着刺刀,一片喊杀声。

  黄树田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他紧握钢枪,怒目圆睁,杀声如雷。一个个敌人在他的刀下见了“阎王”。正当他依着一棵小树刺向一个敌人时,一个狡猾的家伙从他背后刺来。在一旁拼刺的通信员见此险情,大喊一声:“连长,注意背后!”说时迟,那时快,黄树田猛地向右一闪,敌人的刺刀在他的腋下擦着皮穿过,他一个大转身,结果了那家伙的性命。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肉搏战,七连刺杀敌人百余名,又一次守住了阵地。

  就这样,他们以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打退了敌人的15次进攻,与兄弟连队一起,彻底粉碎了敌人南逃的企图。

  战后,黄树田荣立了一等功,七连受到了兵团通令嘉奖。嘉奖令赞扬说:“整日激战,我两部队均甚顽强,尤以十四团第七连及四、五、九连坚决与敌人拼刺刀的气概实勘学习。除予嘉奖外,并向全军号召向他们学习。”

  永不停步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黄树田参加大小战斗60余次,身上8处挂花,为人民立下了战功。他用战斗的胜利,迎来了祖国的解放。

  他成了人民解放军队伍中的一名佼佼者。一连串的荣誉向他接踵而来:

  1949年4月,党组织推荐他参加了中华全国青年第一次代表大会;

  1949年9月,他作为人民解放军的代表,光荣出席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

  1950年9月,他被推选为战斗英雄代表,参加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

  1951年,他在赴朝作战期间,受战友们的委托,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归国代表团。

  在一片荣誉面前,黄树田没有止步不前。

  建国后,他先后担任了营长、副团长、团长、副师长等领导职务。在工作岗位上,黄树田继续发扬战争年代的那种拼命精神和革命热情,为建设现代化正规化的革命军队洒下了辛勤的汗水。

  拖住敌三十五军受嘉奖

  ——记华北野战军四纵队第十二旅指战员

  东北全境解放后,华北傅作义集团成了“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60万兵力主要龟缩于北平、天津、张家口、塘沽、唐山等地。

  1948年11月29日,我军发起平津战役。

  华北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二旅,遵照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在战役第一阶段对敌采取“围而不打”和“隔而不围”的方针,于12月初奉命集结于平张路东北侧的麻峪口,准备截断平张路,隔离北平和张家口两处敌人,以待我军战役部署完毕后,各个歼灭之。

  在第十二旅到达麻峪口的第三天,获悉敌护路军第十三团一部进驻新保安,并加强了防御,企图驱逐我军,维护交通。

  新保安是平张路东段的一个重镇,如不早日拿下,将会妨碍围隔傅军。于是,第十二旅旅长曾保堂和李志明政委、马卫华参谋长、罗立斌主任当即研究,根据上级的作战意图,制定了奔袭新保安的作战方案,上报纵队王昭政委和冀热察部队詹大南司令员,得到了他们的批准。

  12月5日夜,曾旅长率第三十四、第三十六两个团,从驻地出发,40里急行军,把新保安包围起来。经20多分钟激战,敌少数顽抗者被击毙,其余均被俘,无一漏网。第十二旅占领了新保安,扩大了在敌交通线上对敌实施隔离的缺口,为以后阻击敌人占据了有利地形。

  占领新保安后,连夜打扫战场,清查俘虏。这时,侦察人员报告说,傅军的一支机械化部队从宣化向第十二旅开来。对于敌人的这一动向,曾旅长一方面向上级报告,一方面组织部队准备阻敌前进。随后,接到杨罗耿兵团命令:“敌三十五军从张垣乘汽车突围东逃,你旅立即就地组织防御,争取时间,等待主力,围歼该敌。”从不断得到的敌情报告里,曾旅长预感到形势发展的严重性。敌第三十五军是傅作义起家的精锐部队,被称为“王牌军”,机动能力很强,兵力超出第十二旅三倍。平津战役发起后,傅作义先令其驰援张家口,企图解救被我第三兵团围困之敌,现又召其东返,梦想利用这张“王牌”保住北平。虽说平张路数处被截断,但他们乘坐的是400余辆美国造的十轮大卡车,并有12架飞机掩护,预计不用24小时就可到达新保安。可是,我军的主力部队还得2、3天时间才能赶来。在这段时间里,如果我们稍有不慎,阻击不力,都可能使敌人乘机夺路而逃,对我军在乎津其他地区作战招来祸患。时间紧迫,任务艰巨。第十二旅几个领导同志商量了一下,就立即召集各团领导同志,传达兵团电令,研究阻击作战方案。

  在各团领导参加的会议上,大家分析了敌情,统一了思想。根据任务和地形特点,决定以铁路、公路及其两侧地区为防御重点。在西八里至东八里地域内,组织三道阻击阵地,采取层层阻击,纵深配置,多筑工事,集中组织火力的办法,坚决阻敌东逃,抓住第三十五军。最后,曾旅长向各团划分了阻击区域,并强调指出,一定要抓住敌人,没有上级命令,不许放弃一寸土地。

  第十二旅的阻击方案得到上级批准之后,各团立即行动起来。指战员们迎着凛冽的寒风,忍受着连日战斗的疲劳,在村边沟沿、硬如铁石的冻土上挖坑垒堡,构筑工事。工具不够,有的同志就用手挖,起泡流血也没有人叫苦。同时,大家还设想着战斗中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复杂情况,研究了各种打法,加强防御措施,主动向领导提建议,并且相互间展开比赛,暗暗下定决心,要在战斗中杀敌立功。

  7日拂晓,敌第三十五军以第一O一师为前锋,用第二六七师作后卫,军直与守护第十三团一部、榴炮旅、下花园矿警队居中,计1.6万余人,在12架飞机掩护下,进至我西八里阵地前沿,真可谓来势汹汹。

  面对强敌,全体同志沉着应战。第三十六团1个营,先敌开火,打乱了敌军行进队形,使敌人不得不停止前进,跳下汽车,在西八里同我对战。敌慌忙以排、连、营组成战斗群向我冲击。为多消耗敌军兵力,迟滞敌人前进,坚守在西八里阵地上的战士们,趁敌还没有摸清我方的虚实,便不失时机地集中火力,大量杀伤向我冲击的敌人。

  掩护敌第三十五军的12架飞机,见其地面部队在西八里冲击受阻,便在我方阵地上空投下了一颗颗炸弹。顿时,烟尘滚滚,弹片横飞。此刻,在我西八里阵地上,两名解放不几天的战士乘机逃跑,向敌人透露了我方在西八里的火力布置。敌人蜂拥而上,第十二旅同敌人展开了近距离战斗,一直坚持到8时许,我方主动放弃西八里,将敌引进西水泉。

  西水泉是我第一道阻击阵地的腹部。敌人接受了在西八里的教训,起初并不组织地面部队冲击,而是先用炮火和飞机轰炸第十二旅的工事,企图削弱我方的阻击能力。我英勇的人民解放军,过去,为了民族的解放,不畏日本侵略者的强大炮火,现在,为了新中国的诞生,哪能怕反动派的飞机、大炮呢?第三十六团的两个营在这里同敌人展开了拉锯式战斗,先后几次挫败敌 军的进攻,乘机主动出击。各营、连紧密配合,相互用火力支 援,协同作战。从辛庄经西水泉至东黄庄,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阻击战线,坚持同敌人抗争了两个小时。西水泉阵地上的二营、三营,在工事全被敌人炮火摧毁的情况下,沉着坚持战斗。10时许,曾旅长从电话里了解到,第三十六团在第一道阵地上英勇阻击敌人4小时之久,已达到了预期的目的,遂命令王子卿团长,除留小部分兵力扼守东黄庄外,其余的撤离阵地,退至第三十四团右侧枣儿口和旅指挥所前沿,休整待命。

  敌人占领我第一道阻击阵地后,更加骄横起来,误认为我第十二旅的撤离是不堪一击,特别是从两个逃去的解放战士嘴里了解到第十二旅是新建不久的部队,就断定没有战斗力,更加狂妄

  地向新保安逼进。然而,我第十二旅在第二道阵地上的第三十四团早就严阵以待,要和“王牌”见个高低。第三十四团二营先在新保安城西的西菜园进行阻击。他们抓紧敌人到达前的时间,一面加修工事,一面进行政治动员。

  上午,敌人首先用飞机对我方阵地实施轰炸,并且,此时的敌机已由12架增到18架。

  敌人在炮火准备过后,开始冲击,成群结队地向第三十四团四连阵地蜂拥而来。等敌人进至我火力有效射程之内,王连长一声令下,所有的火器集中射击,成群的敌人一片片倒了下去。敌人第一次冲击被打退了。接着,敌人开始了第二次更猛烈的炮击和更疯狂的冲击。四连的战士与敌人拼起了刺刀。二班长王培恒和五班长刺杀敌多人后,英勇牺牲。四班副班长郝玉华和解放战士张岔三,在同敌人拼杀中负重伤,仍坚持不下火线。

  敌人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中午12时左右,敌改变进攻路线,从西菜园左翼向新保安东关迂回。为保存实力,将敌引进来,以便在新保安与土木之间沿途阻击,迟滞敌军前进,根据上级的作战意图,曾旅长用电话通知第三十四团,把二营撤离西菜园,组织新保安城内防御,待阻击敌军一段时间后,相机撤出。

  二营撤离阵地后,第三十四团重新调整了部署,一营守东关,二营守车站,三营利用城内工事阻击敌人。这时,敌人用炮火猛轰新保安西北角,企图从那里突破我军防线。坚守在那里的九连,工事被炸塌,有的战士被埋在了里面,但他们爬出来后,又继续用机枪向偷袭的敌人扫射。与此同时,曾旅长命令82迫击炮集中轰击敌汽车队和105榴炮阵地,压住了敌人的炮火同第三十四团几次打退了敌军向新保安的冲击。

  激战到下午2点多钟,战斗发展到东关,敌我逐巷争夺,第三十四团政委龚纪明,身先士卒,同战士们一起战斗,决心与新保安共存亡。当时,第十二旅在新保安已达到了预期的阻击目的,便下令让龚纪明政委带部队撤出,但龚政委和战士们都不同意。后来,曾旅长接连4次用电话催他们撤出,龚政委才把三营从新保安城内撤到火车站,接替二营。二营转移到车站北侧旅指挥所前面的高地。

  第三十四团安全撤离新保安后,敌人不敢追击,龟缩在新保安城内。这时,曾旅长又通知第三十四团退到第三道阻击阵地,到八里沟待命。经过近12小时的激烈战斗,第十二旅伤亡40余人,而敌伤亡却近十倍于我,敌军在乎张路上只挪动了8里。

  7日黄昏,接到纵队指挥部命令:“一定要把三十五军堵在新保安地区,即使牺牲只剩1人,也不许让三十五军逃走。”这是庄严的战斗命令。此时此刻,第十二旅指战员们都意识到所担负任务的光荣和艰巨。

  为了完成党交给第十二旅的阻击任务,旅指挥所的几个同志都认为,要拖住敌人,就得趁天黑夜暗主动出击,使敌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曾旅长先通知第三十六、第三十四两个团各组织几个小分队,从不同方向,轮番袭扰立足未稳的新保安之敌。接着又命令炮兵向敌实施间断射击,并命令大部兵力继续在东八里加紧构筑工事,加固村落防御的配置,坚决堵住敌三十五军,使敌不能东逃。曾旅长还命令第三十六团派1个营到沙城(今怀来)破坏铁路、公路,构筑第四道阻击阵地。

  8日晨,天还没有亮,敌人的冲锋又开始了,重点在东八里。此时,第三十五团二、三两个营密切配合,以火力和反冲锋互相支援,把敌人从东八里阵地前沿打退。虽然敌众我寡,敌军一度夺走我前沿阵地,但是,三营长侯贤沉着机智指挥,在团火力支援和二营主动配合下,歼敌500余人,终于夺回了阵地。经过一天的激战,使敌未能前进一步。

  9日,战斗更加激烈,第三十五团一营接替三营阵地,继续扼守东八里。深夜,第十二旅首长接到纵队指挥部的电报:“今夜主力即可到达。”于是,旅部即向各处派出侦察人员,设法联络。

  10日拂晓前,兄弟旅的第三十三团两个营、第三十团1个营赶来。他们的到达,更增添了第十二旅坚守阵地的胜利信心。他们临时组成1个团,进入三十五团阵地,在铁路至东八里之间阻击敌人。

  后来,我军主力陆续到达。敌发现我新增劲旅,知突围无望,即由大集群攻击,变为小分队连续击扰,不敢再与我决战,龟缩于新保安城内。第十二旅会同兄弟旅以顽强的战斗,连续挫败敌军的多次冲击,抓住了第三十五军,使敌不能东逃,为主力部队包围该敌赢得了时间。

  后来,第十二旅奉命撤离阵地,由兄弟部队接防。在22日攻打新保安、围歼敌第三十五军的战斗中,第十二旅第三十六团再次投入战斗,从新保安东门攻人城内,配合兄弟部队一直打到城西南角,为解放平津地区又立了战功。战后,第十二旅受到总部嘉奖。

  《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第三卷对抓住傅作义嫡系三十五军有这样的记述:“1948年12月7日,敌第三十五军在18架飞机支援下,由下花园继续东撤时,遭我华北第四纵队第十二旅及地方部队的顽强阻击,被抑留于新保安地区”。

  爆破英雄许学顺

  ——记华北野战军六十八团二连副班长许学顺

  1948年12月22日7时,一串耀眼的信号弹突然从河北省新保安西北方向升起。紧接着,千百门大炮几乎同时吼叫起来。霎时,整个新保安城被冲天的烟尘笼罩。

  著名的平津战役从西线打响了。

  新保安是平(北平,今北京)张(家口)铁路线上一个较大的镇子,面积约1平方公里,四周筑有砖包土墙,镇内外麇集着国民党军傅作义部的“王牌军”第三十五军军部及第一O一师、二六七师,共19000余人。这支为国民党军“屡建战功”的部队,在这里已被华北野战军杨罗耿兵团“围而不打”2个星期了。今天,干部战士们盼望的总攻终于开始了。

  在城西北,准备攻城的第六十八团的指战员们,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尤其是该团主攻的二连,由30名以共产党员为骨干组成的爆破队,更是恨不得立即冲到城墙根下,炸开城墙,为部队开辟通路。

  经过我2小时的火力准备。敌城堡工事大部被摧毁,城内一片混乱。

  9时,六十八团从城北首先向敌发起攻击。二连爆破队,每人背着25公斤重的炸药包,在火力掩护下,开始向城根快速跃进。前进中,敌发现了我爆破城墙的意图,便用轻重机枪一齐向爆破队员射击。在弹雨中勇士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他们前仆后继,很快爆破了敌前沿的鹿砦。可是,从鹿砦往城根接近时,敌人的火力更加猛烈。

  爆破队连续爆破,至12时,还未成功。爆破手大都牺牲于途中。此时,只剩下共产党员、副班长许学顺等四名勇士了。

  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许学顺深知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他想:20多名战友相继牺牲了,身后千百双战友的眼睛都在注视着自己,等待着炸开城墙,开辟通路。如果不能炸开,将会有更多的战友牺牲在敌人火力之下。他和其他三名爆破手仔细观察了敌人的兵力、火器配置后,不顾敌人的扫射,带伤急忙奔回出发地域,向上级首长汇报。恰在此时,纵队首长给旅首长打来电话,说:“青龙桥那一仗你们阻击得好,这一回你们还必须攻击好,兵团首长正在身后的北山上望着你们哩!”纵队首长的话激励着刚刚到旅部报告情况的许学顺。许学顺汇报了他在前沿阵地了解到的敌火力、兵器情况后,随即提出建议:“由于敌火力猛烈封锁着出击道路,加之出发路线地势开阔,为减少伤亡,应采取梯次单人爆破法。爆破时,要组织密集的火力压制敌火力点。”许学顺坚决要求第一个爆破,当即得到旅首长的批准。

  许学顺在我火力的掩护下,运用熟练的战术动作,通过敌封锁线,再次冲至敌鹿砦下,迅速点燃导火索,朝城根冲去。敌人见许学顺抱着“吱吱”冒烟的炸药包冲上来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一时被吓呆了,两个火力点顿时停止了射击,城墙上的敌人也丢下机枪逃命。许学顺趁机扔出炸药包,自己转身闪开,“轰”的一声,城墙炸开一个小口子。随着冲天的烟柱,许学顺又急忙从牺牲的战友身旁捡来6个炸药包,堆放在城墙根下。他想,这样高大的城墙,必须多放炸药才能炸开,于是又去搬炸药。他刚一出发,就被敌人发觉了。敌人用手榴弹、砖头一齐向他砸来。许学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顺脚踢开一枚冒烟的手榴弹,把搬来的数包炸药紧靠在城墙根,点燃了导火索,并迅速撤离。“轰隆”一声巨响,爆破成功啦!该团尖刀一连,立即乘烟幕首先通过城垣缺口,投入战斗。接着其他连队也陆续冲进城内。

  14时,新保安北边城头上飘起了红旗!

  15时,各攻城部队从不同方向进入城内,向纵深猛插,敌展开激烈巷战。

  17时,在各部队的密切配合下,敌第三十五军军部、第一O一师、二六七师全部被歼。敌第三十五军军长郭景云在我军强大的攻势面前,绝望地钻进防空洞,举枪自毙。

  新保安之战,是平津战役“各个歼敌”的第一仗,这一仗的胜利,打破了傅作义部西逃之望,并为和平解放北平创造了条件。

  战斗结束后,杨罗耿兵团授予共产党员许学顺“爆破英雄”称号,同时由副班长提升为排长。1950年,他光荣地出席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受到毛泽东主席及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围歼张家口之敌

  ——记华北野战军第二纵队的英雄指战员

  1948年11月中旬,华北野战军第三兵团第二纵队和兄弟部队一起,正在紧张地包围和部署进攻归绥(今呼和浩特)。突然,兵团司令员杨成武、政委李井泉和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李天焕,传达中央军委和毛主席的命令:迅速撤围归绥,回师东进……

  当时,第二纵队指战员不理解这一意图。他们说:“到了嘴边的肥肉为什么不让吃?”

  原来,辽沈战役的巨大胜利,淮海战役的顺利进行,使蒋介石的战略防御体系濒于解体,傅作义集团60万人成为I(J晾弓之鸟”。鉴于战局的巨大变化和傅作义集团的部署,毛主席审时度势,果断决定,东北我军提前人关,会同华北我军共100万余人,发起平津决战,将傅作义集团就地各个歼灭。为夺取战役全胜,毛主席首先命令第二纵队撤围归绥,回师东进,出敌不意地包围张家口。将敌人西逃退路平绥线切断,吸引东敌西援,以抓住傅系,拖住蒋系。这是举行平津决战的先决条件。大家敬佩地说:“毛主席真是高手妙棋,傅作义根本不是对手。”

  张家口(时称张垣)为塞上重要城市、平绥线上的战略要点,是傅作义嫡系部队西逃绥远的必经之地。傅作义为控制这一战略重镇,委以他的得力干将、第十一兵团司令官孙兰峰,率第一O五军和第一O四军第二五八师等部共5个师、两个整编骑兵旅及地方保安团队共5.4万余人防守。

  当时,第二纵队驻地离张家口约500里。平绥路蜿蜒长城内外,铁路和公路并行。11月26日拂晓,纵队司令员韩伟下达了开进命令。广大指战员在“打到张家口,活捉孙兰峰,消灭傅作义,解放全华北”的口号下,隐蔽神速地向张家口兼程开进。

  塞上的严冬,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气温常在零下20多度。进军路上,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地痛。西北风如同小锥子,直往骨髓里钻。500里的连续行军,翻大山,走小路,越长城,涉洋河,每日行程100多里。战士们的负荷量都是30-40斤,有时一天只吃一餐,休息只有3—5小时。但是,困难压不倒英雄的战士,他们豪迈地说:“害怕困难,就消灭不了傅作义。”

  11月29日,按照毛主席的命令,第三兵团第二、第一纵队,一举切断了平绥铁路张家口至归绥的通道。接着,第二纵队和第六纵队并肩作战,乘胜攻克了黄土梁、关家窑、孔家庄等张家口西南外围阵地。此时,第一纵队像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插张家口以南之沙岭子,割断了敌人张家口和宣化的联系。至此,我军对张家口形成了强大的包围态势。

  傅作义为改变不利态势,于12月2日飞临张家口指挥突围。张家口之敌集中3—4个师的兵力,多次向我北辛渠、万全、孔家庄、沙岭子等阵地疯狂进攻。我军广大指战员顽强奋战,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反扑。其中,第二纵队第五旅鏖战北辛渠尤为英勇。

  北辛渠位于张家口正南10余里,在清水河东岸。这里地势北高南低,层层梯田,逐次高起;水渠纵横,堤树成排。我之射界受到影响,而敌人对我进攻则十分有利。

  12月8日,敌人首次进攻我阵地被粉碎后,翌日又集中4个团和一部骑兵部队,以梯次密集的队形,像羊群一样向北辛渠冲锋。当时,我坚守阵地的只有第五旅第十四团第三营,敌我兵力相差十余倍。面对强敌,我指战员毫无畏惧,人人牢记着毛主席交给的任务:“不让敌人逃走一个!”

  战斗一开始,三营与主力部队的联系即被敌人割断。随该营行动的团长蔡洪恩和营长刘一、教导员黄国民一起,灵活地指挥部队顽强战斗。正定战役荣立特等功的七连四班,在班长韩德山、党小组长王金奎的带领下,连续战斗两天,勇敢机智地打退了敌人9次冲锋。特级战斗英雄、七连连长黄树田4次身负重伤,坚持不下火线,指挥全连在敌人进攻正面上,一直战斗到最后胜利。敌人不甘心失败,经调整部署后,又于第4天再一次向我阵地反扑。战斗空前激烈。团长蔡洪恩果敢地指挥全营坚持“三不打”(即敌人未接近不打,瞄不准不打,没有把握不打),待敌进到最近距离时,命令各连机枪、步枪猛烈开火,然后以手榴弹给予迎头痛击,使敌人在我阵地前沿尸横遍野。

  战斗中,三营全体同志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连续作战。战士们的机枪打裂了,拿起步枪打;弹药和手榴弹打光了,就和敌人拼刺刀。教导员黄国民在敌人突破我阵地时,挺身而出,第一个向敌人扑去。在他的带领下,终于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全营浴血奋战三天三夜,先后打退敌人20多次集团冲锋,歼敌1600余人。

  敌人又调兵遣将,夺取了北辛渠。这时,我第五旅旅长马龙率该旅主力部队赶到,乘敌立足未稳,展开全线反击,收复了阵地。与此同时,向其他阵地进攻的敌人也遭到了同样的惨败。至此,我军不仅粉碎了张家口之敌东窜之幻梦,而且将傅作义的“王牌军”第三十五军严密包围在新保安。傅作义见势不妙,狼狈飞回北平。

  战后,兵团首长通令嘉奖了二纵第五旅第十四、第十五两个团,指出:“我两部均甚顽强,尤以十四团第七连及四、五、九连坚决与敌拼刺刀的气概,实堪学习,除予嘉奖外,并向全军宣布,号召向他们学习。”

  鉴于平、津之敌此时虽无西逃可能,但仍有从海上撤退的危险。为稳住这只“惊鸟”,以安其心神,而后从容攻击,各个歼灭,毛主席于12月21日指示华北我军,对张家口、新保安之敌,实行“围而不打”,东北我军对北平、天津、塘沽之敌“隔而不围”,即只作战略包围,隔断诸敌之联系,而不作战役包围。

  二纵首长为贯彻这一战略方针,决心在张家口、南壕堑(今尚义)、集宁地区四五十里的纵深内构筑二至三道阵地。

  对此,各部队党委连夜召开会议,制订了执行毛主席战略方针的具体措施,向全体指战员发出了“全力包围张家口,决不让敌人逃走一个”的紧急号令。

  接着,纵队领导人带领机关人员,分别深入部队进行层层动员,用毛主席关于“围而不打”的指示,统一大家的认识。干部战士懂得了,暂时的“围而不打”是为了而后的彻底全歼,如果过早地打下张家口,就会使傅作义感到更加孤立,促使其率部南逃,增加我今后歼敌的困难。

  于是,在塞上漫天风雪中,一场同冻结的土层、顽固的岩石的战斗展开了。干部战士把一袋一袋土扛上山头,筑成各式各样的碉堡;在地冻三尺的冰土上,挖出纵横交错的壕沟和掩体。他们夜以继日,废寝忘食,许多战士手上打起了血泡,肩背被磨破了,但在“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不怕石头硬,就怕没决心”、“挖工事立功”、“绝不让敌人逃走一个”等口号的鼓舞下,情绪高涨,斗志昂扬。纵队各级机关人员和炊事员同志用棉被制成保暖桶,让大家吃上热饭、热菜。当地党组织动员群众积极支前,发动大娘、大嫂给战士们洗衣裳、烫虱子。这件件激动人心、催人泪下的生动事例,更加鼓舞了指战员。为增强工事的抗力,战士们想方设法,每加一层土泼一层水,使积土逐层冻结。大家风趣地称它是“人造钢骨水泥”。有的战士写诗道:

  大家努力修地堡,

  钢骨水泥第一号,

  修得坚来盖得牢,

  飞机大炮打不倒。

  这样紧张艰苦又富有诗意的战斗生活,整过了将近半个月。我们的干部战士在冰天雪地和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间,筑起了一道道如铜墙一般的坚固防线,像铁桶似的把张家口围起来,使敌人无论从哪里都钻不出,逃不掉,溜不走。

  12月22日,我兄弟部队向新保安发起总攻。激战11小时,将第三十五军主力1.9万余人全部歼灭。给敌人以巨大震慑。

  在我歼灭第三十五军的第二天,傅作义就急令张家口之敌全部乘大雪、浓雾的天气突围。

  狡猾的敌人首先以2个整编骑兵旅向张家口西南之孔家庄方向佯动,妄图迷惑我军,以掩护其主力乘机向东北突围。但是,这2个整编骑兵旅惧怕被歼,前锋与我严阵以待的战士一接触,便惶恐地折返城内。

  23日1点多钟,月亮刚刚落山,敌人主力第一O五军,便偷偷地溜出了大境门,朝东北方向摸索前进。

  大境门是市内敌人逃跑的一个口子,也是我军进入张家口向东追击敌人的一条主要通道。二纵第五、六旅,协同友邻部队,以神速的动作突人张家口市后,挤出大境门,跟踪追击。这时,东北我军第二纵队也向大境门出击。无论是东北的,还是华北的,千军万马,争先恐后,夺路向前。当时,满天大雪,纷纷扬扬。指战员被汗水浸透的棉衣已冻成了“一个个白帽耳、白眉毛,简直成了“雪人”。第五旅十五团二营在追击途中,由于夜色朦胧,浓雾弥漫,同800多敌人走到一起,谁也没有发觉谁。当敌人呼喊“弟兄们,八路军追来了没有”时,我们的战士恍然大悟。于是,营长机智地指挥1个连,飞速绕到敌人前面堵截,以2个连在后面猛攻。他们前堵后截,仅用了10多分钟,就将这800多敌人全部歼灭。

  是夜,寒风凛冽,大雪不止。为了全部消灭当前之敌,我英勇的指战员不顾疲劳,忘了饥饿,紧迫不舍,至翌日黄昏,第二纵队和东北野战军第四纵将逃敌拦腰切成数段。敌人倾全力向西甸子冲击。我军抢占有利地形,一次又一次地打退敌人。敌人多次冲击失败后,眼看覆灭在即,便像狼似地嚎叫着往上冲。我军指战员跳出工事,像虎下山一样扑向敌人。经数小时激战,敌伤亡惨重。千余人为我生俘。接着,二纵和兄弟部队乘胜将2万余人,压缩包围在西甸子、朝天洼、乌拉哈达、黄土窑子之间宽不到2里、长不到20里的狭小山沟内。

  随即,我军各纵队,各旅(师)、团同时对残敌进行了分割、围歼。顿时,敌逃跑人员、马匹、车辆拥挤在一起,互相践踏,马嘶人喊,乱作一团,溃不成军。我军四面包围,瓮中捉鳖,穷追猛打,纵横厮杀。敌人逃跑无路,反抗无力,纷纷缴械,举手投降。敌军长袁庆荣躲藏在一条死山沟里,被我生俘。这场围歼战至下午15时胜利结束。二纵和兄弟部队一起,经一天多战斗,共歼敌5.4万余人。

  张家口之战的巨大胜利,保障了东北我军主力隐蔽人关,迅速包围平、津、塘的敌人,完成了平津战役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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