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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英雄

点击量:1156   2010-12-04 14:48:09    【 】   【打印】   【关闭

  人民炮兵创建者

  ——记中国人民解放军杰出将领朱瑞

  朱瑞是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杰出将领,无私无畏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他一生奋勇搏击,不断开拓,以身许党,直至血染沙场,实践了他“终于斯,老于斯,死于斯”——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奉献终生的誓言。

  1905年,朱瑞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县埠子区朱大兴庄。曾就读于县立高小、徐州培心中学、广东大学。

  1925年冬,莫斯科中山大学在广州招生,朱瑞通过了考试,1926年2月抵达莫斯科。在中山大学他加入了苏联少年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秋天,人莫斯科炮兵学校学习,历任班长、中国连司务长;这年七月间,经联共党员米夫等介绍加入苏联共产党。1929年回国,在中共中央军委任参谋。从此,他在党内和红军内担任过好多重要职务,为革命不断做出重要贡献。

  1945年6月,中共中央拟任朱瑞为八路军副参谋长,他得知后,考虑的不是职位高低,而是如何把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更有效地贡献给军队建设事业。于是,他去见毛泽东主席,表示自己曾在苏联学过炮兵,可以为今后建设炮兵起个桥梁作用。他还向毛主席汇报了他对炮兵建设的初步设想。毛主席对他不计地位、重事业和在军队建设上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甚为赞赏,同意丁他的请求,并鼓励他“放手做,作个桥头堡”,任命他为刚组建的我军第一所炮兵学校——延安炮校的代校长。从此,朱瑞全身心地投入了炮兵建设事业。

  日本投降后,朱瑞立即率延安炮校全体人员奔赴东北,接收日军装备,建设一支新型的人民炮兵。出发前,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都指示他,不仅要负责创建东北炮兵,而且要帮助其他地区建设炮兵。朱瑞到沈阳后,除任炮兵学校校长外,还担任东北民主联军通化后方司令部司令员工作,但东北的实际情况同原来的设想大不一样,不仅情况复杂,秩序混乱,没有现成的日军装备可接收,而且处于国民党军即将大举进攻的紧急状态。面对复杂纷乱的局面,他果断地做出了“分散干部,搜集武器,发展部队,建立‘家务”’的决策。不到半年时间,在东起绥芬河,西到满洲里,南迄长春,北至瑷珲(今爱珲)的广大地域内,共搜集各种火炮700余门,炮弹50余万发,汽车、坦克30余辆,为东北炮兵建设打下了初步的物质基础。这时,朱瑞又根据炮兵部队发展的需要,及时把炮校500多名干部,分配到东北各军区、纵队,以学校培训干部的方法,对部队实施训练,迅速培训出大批炮兵骨干。同时,在较短的时间内组建起10个炮兵团,6个炮兵营和22个独立炮兵连,计有炮兵连队、高炮连、战车大队、修械所等共80多个。

  为了统一组织与协调全区炮兵部队的建设,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于1946年7月,成立炮兵调整处,由朱瑞全面负责。10月,又成立了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司令部,由朱瑞任司令员。他从全局出发,以东北民主联军总部首长的名义,先后起草发布了4个命令,对全区各部队炮兵的组织、体制、装备、训练、作战、学校教育等作出了一系列明确规定。接着又致力于炮兵的组织建设与作战训练。在较短的时间内,把炮兵建设成为一个初具规模的兵种,使炮兵部队走上了统一的、有组织、有计划的发展阶段。这年中秋节,他同潘彩琴结婚已4周年,潘彩琴带着孩子刚从山东来东北。当时,朱瑞正在部队检查工作,没有时间回去团聚,他就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并说:“为了人民的事业,就这样有意义地过吧!因为万万千千的人民不能团圆,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万万千千的战士正在前线作战。就以我们俩的分别来纪念他们的苦难与奋斗吧。”

  1947年1月至4月,东北民主联军组织实施了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朱瑞亲临前线,指挥炮兵部队作战。战后,召开了第一次炮兵会议,·会上他强调指出:要从实践中出发,总结出具有我军特点的炮兵战术。1947年,我军发动了夏、秋、冬三大攻势之后,朱瑞又召开了第二次炮兵会议,亲自总结实战经验,充实完善了集中作战、迫近作战、协同作战、攻坚作战和支援纵深作战等炮兵作战原则。这套战术原则的形成,不仅使当时炮兵部队的作战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保证了大兵团野战与攻坚作战的需要,而且对以后历次作战都有重要的作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朱瑞强有力的组织领导下,经过短短的3年,东北炮兵部队数量上有了很大的发展,质量上有了长足的提高。到1948年8月辽沈战役前,全区共建设起人员充足、装备配套、战斗力较强的16个地炮团、2个高炮团、1个工兵团、1个坦克团和大量的师团属炮兵。这时的东北人民解放军,在一个战役中,炮兵可以以兵力超过敌人几倍乃至一二十倍的压倒优势作战,为即将开始的具有决定意义的战略决战创造了重要条件。

  1948年7月,朱瑞参加了东北人民解放军总部关于实施辽沈战役的准备工作,他坚决要求到前方指挥炮兵作战。9月下旬,他率领部队经过长途奔袭,进至锦北屏障——义县城下,守敌为国民党暂编第二十师等部万余人。敌人以城垣为依托,建筑碉堡,密布地雷和鹿砦等障碍,企图负隅顽抗。为了打好这一仗,取得攻打坚固设防城市的炮兵作战经验,朱瑞亲自带领几位炮兵团长,勘察地形,选择阵地。尽管敌炮尾随他们不断射击,但他一路谈笑风生,议论战局,并要各团狠狠地教训,敌人。接着,他又同各团领导干部缜密地制定了作战计划和实施方案,以确保突破成功。在总攻的前一天,他再次到各团阵地检查准备情况,鼓励指战员在解放全东北的最后战役中为人民立功。

  10月1日9时30分,总攻义县的战斗开始了。朱瑞亲临前线指挥炮兵作战,经过1小时的炮火袭击,炮兵按计划将南面和东面的城墙打开了3个三四十米宽的大口子。朱瑞对炮兵打开突破口作战的成功非常高兴,当炮兵延伸射击、支援步兵进行巷战时,他迅速走出指挥所,和其他炮兵领导人一起向南城墙的突破口奔去。他想亲自察看城墙工事被我炮火破坏的情况,为即将开始的更大规模的攻坚作战总结经验。但途中不幸触发地雷,当即血染沙场,以身殉职。时年43岁。他是我军在解放战争战场上牺牲的职务最高的指挥员。

  朱瑞牺牲后,中共中央立即发来唁电,沉痛指出:朱瑞同志的牺牲“实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中之最大损失。中共中央特致深切的悼念”。中共中央东北局、东北行政委员会和东北军区在哈尔滨市举行隆重的吊唁活动和公祭仪式。中央军委10月3日致电东北野战军领导并东北局,决定将东北炮兵学校命名为“朱瑞炮兵学校”,以纪念他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和我军炮兵建设立下的不朽功勋。

  女英雄刘胡兰

  ——记山西省文水县女共产党员刘胡兰

  “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中华民族的精英、祖国的好女儿刘胡兰为革命捐躯几十年了。她的确生得伟大,她的伟大精神激励着无数中华儿女,为解放和建设祖国奋起前进;她的确死得光荣,她以短短16年生命写下的史诗千古流芳!

  刘胡兰是山西省文水县云周西村人,1931年出生在厚朴实的农民家里。1940年她上了村小学,学习很努力是早上第一个来到学校。

  刘胡兰幼年,眼见地主老财横行霸道,目睹阎锡山军队明火执仗、打家劫舍和日本侵略军肆无忌惮地烧杀,这些都在刘胡兰的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于是她积极参加校外活动,跟着老师到群众中宣传,慰问过往的八路军和伤病员。

  1938年春,一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部队来到云周西村,赶走了欺压老百姓的“黑军”(当地老乡称阎锡山部队为“黑军”),这就是八路军一二O师第六支队的1个连。赶走“黑军”后,地方安静多了。八路军纪律严明,还帮助老百姓干活、扫街、挑水、磨面,同时向老百姓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刘胡兰非常喜爱这支队伍,常常到部队驻地听战士唱歌,讲打日本鬼子的故事。一天夜里,这支部队悄悄开出村外,重重地打击了第一次到平川活动的日本侵略军,缴获了不少战利品。这是抗战时期在文水平川打的第一次胜仗。它大大地鼓舞了当地群众的抗日斗志,各村群众自动联合起来慰劳军队,一批批青年参加了八路军,群众抗日情绪逐日高涨。

  这时,在文水的西山(文水县西的群山)成立了抗日县政府。各村原来的村政权改选了,云周西村选举了积极抗日又能替老百姓办事的陈照德为村长。村里还成立了农民、妇女、青年抗日救国等群众组织。刘胡兰的父亲刘景谦也参加了给西山里的八路军运送给养的队伍,这使刘胡兰感到很光荣。

  1941年1月,祁县、文水等县城的日军,趁老百姓即将过春节的时机,偷偷集中几个县的兵力,突然向文水平川袭击。敌人围攻了几个村子,都扑了空,没有找到抗日部队。他们恼羞成怒,过一村,烧一村,到处烧杀,并建立据点。云周西村正处于信贤、下曲和东庄据点当中,从此村子就遭了殃,学校也停课了。这时,刘胡兰每天在家纺棉花,心事重重。她时常想起文水县顾县长和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一定要把日本鬼子赶出全中国,一定要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刘胡兰不能上学就由妈妈教她识字读书。这时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村干部石居山被拷打死了,刘胡兰最崇敬的顾县长为掩护群众转移也壮烈牺牲了。刘胡兰的伯父刘广谦当上了村里的闾长。开始她不理解伯父为什么要给敌人做事,很反感。当她知道刘广谦暗地里给八路军办事,心里才舒坦。刘胡兰这时也开始为隐蔽在村里的抗日干部站岗放哨。村里不少群众为保护干部受尽了敌人的拷打,有的甚至被打死了。刘胡兰好友金香的母亲李薏芳被敌人的狼狗咬得遍体鳞伤,也没有向敌人吐露真情,她十分敬佩李薏芳的勇敢。不久,又发生了一连串不幸事件:张有义区长牺牲了,一二O师民运工作队的指导员李贯三和他的通讯员被敌人杀害了,时常来往于云周西村的胡区长的两个小通讯员武占魁和王士信也相继牺牲了……面对这些残酷事实,刘胡兰心中增添了无比仇恨。

  两个小通讯员死后,许多干部撤回山上去了。日军开始了第五期“强化治安”,统治更残酷,手段也更狠毒,老百姓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但到1943年夏天,情况起了很大变化。大批抗日干部来到平川,军民联合开展“反蚕食”的斗争,并镇压了几个罪大恶极的汉奸,重新在敌人心脏地区建立了抗日根据地。

  一天下午,刘胡兰正在地里拾麦子,忽见汉奸谍报组长刘子仁骑着自行车直奔保贤村去了。她顾不得拾麦子,急忙跑回村里向干部报告。第二天,传来了刘子仁和另一名汉奸王益龙被游击队镇压的消息。刘胡兰听后心中暗暗高兴,感到自己为抗日做了件有利的事。接着伪区长白瑞棠和其他汉奸也被处决了。

  平川形势好转了,村里各抗日组织又活跃起来,刘胡兰成了妇救会的积极分子。她们做军鞋、军袜,给游击队洗衣服,分头到各户作宣传,动员群众抗拒向敌人交粮。

  1945年初夏,八路军一二O师六支队和县游击队在云周西村一带打了几个胜仗,村里的抗日团体更加活跃。刘胡兰更是事事扑在前头,积极参加各项活动。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了,抗日战争终于取得胜利,举国欢腾。

  不久,文水县妇联在贯家堡开办妇女训练班,抽调了一些基层干部去学习。经过40天的学习,刘胡兰懂得了许多革命道理,特别是《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怎样分析农村阶级》两篇文章对她的教育很深。

  回到村里后,刘胡兰就做村里的妇女工作。她首先整顿妇女组织,把冬学办起来,利用冬学上课向妇女们进行革命教育。当时,农村妇女的任务主要是发展生产,支援前线,区里动员云周西村一个月纺200斤棉花。由于刘胡兰等干部动员工作做得好,干部又带头多纺,只用了20天就提前完成了任务,得到上级的表扬。之后,又接到做军鞋的任务,刘胡兰等找巧手剪鞋样,采取变工互助,只用七八天,200双军鞋就做成了。

  1946年初夏,刘胡兰当上了区妇联干部,并参加土改。在土改中,她进一步提高了觉悟,6月她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但由于年龄太小,只批准她为候补党员,待年满18岁时再转正。在她第一次参加的党的会议上,就勇敢地揭露了农会秘书石五则包庇地主石玉璞的事实,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坚持原则的精神。

  文水县土地改革胜利结束了。由于蒋介石发动内战,调集大批军队,准备进攻延安,山西主力部队被调到黄河西保卫延安,阎锡山部队趁机向文水平川袭击。这时,区委会决定刘胡兰等转移到山上去。但她坚持要留下来,理由是:她年轻需要锻炼,人熟地熟便于工作。经研究,区委同意刘胡兰的要求。她很激动,深感党组织对她的信任。

  情况一天比一天紧张,阎锡山不断往文水平川调兵遣将。刘胡兰等留在村里的干部,密切注视敌人的动向,同时向群众宣传全国革命形势的发展,希望大家咬紧牙关熬过困难的时刻。

  12月21日晚,区长回到村里,组织群众狠狠打击了敌人的猖狂反扑,镇压了坏人石佩怀,为人民除了大害。这时,敌军特派员张全宝策划了一个大阴谋:搞“自白转生”活动,妄图瓦解人民斗志。

  1947年1月8日,闫军二连连长许得胜带人来到云周西村抓走了5个人,其中有石三槐、石六儿和石五则。刘胡兰一面派人向区里汇报,一面到被抓的同志家安慰。她也做了发生最坏情况的准备。她对好友金香说:“如果被敌人抓去,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出卖同志,当叛徒;另一条是坚持到底,豁出来光荣牺牲,要杀要剐由他好了。”

  1947年1月12日上午,正当刘胡兰准备出发上山的时刻,敌军包围了云周西村,把全村人赶到观音庙前,并从人群中抓了几个人关进庙里审问拷打。刘胡兰预感到情况不妙,她摘下奶奶给她的银戒指,又从口袋里掏出八路军一位连长送给她的一块手帕——一位烈士的遗物和在她入党时石世芳送给她的万金油盒交给继母胡文秀。这三件小东西并不值钱,却是刘胡兰最宝贵的纪念品。这时阎锡山军队把她也抓进了庙院。她看见先被抓来的几个人被五花大绑着。敌军特派员张全宝把刘胡兰带进西厢房开始审问她:

  “你是不是共产党员?”

  “是。”

  “为什么参加共产党?”

  “共产党是为老百姓的。”

  “以后还给共产党干事不?”

  “只要有一口气就干到底。”

  “只要你当众‘自白’,说出你是受了共产党的骗,今后不再给共产党干事了,大事一桩就完了。”

  “呸,办不到!”

  随后敌人又用物质引诱,刘胡兰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不吭气。敌军连长许得胜气汹汹地说:“别和她磨牙了,趁早拉出铡了算啦!来人!”两个敌军闻声进来将刘胡兰架出观音庙来到会场。整个会场笼罩着一片恐怖气氛。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敌军枪口对着群众,地上堆着几十根打人的木棒,先被抓进庙里的几个人都站在那里,有的仍然被五花大绑着。刘胡兰用冷静的目光扫视全场一遍,然后凝视着天空。

  许得胜和张全宝大骂共产党,同时叫人抬来三副铡刀,会场刹时一片骚动。张全宝宣布: “凡‘自白’的可以‘转生’,不‘自白’的就处死。”接着当场释放了叛徒石五则和两个群众。然后一场大屠杀开始了,敌人先用乱棍将石三槐打昏,然后用铡草刀将他的头铡下来,第二个铡了石六儿,第三个是石世辉,第四个是八路军退伍军人张年成,第五个是刘树山,第六个是72岁的陈树棠。

  接着,张全宝猛推了一下刘胡兰,问道:“你是要死,还是要活?”“只要你说‘我以后再不当共产党了’,就可马上放你回去。”刘胡兰用鄙视的眼光扫了他一眼。

  张全宝大声喝道:“难道你就不怕死?”

  刘胡兰斩钉截铁地说:“怕死就不当共产党!”

  张全宝气急败坏地说:“你,你……”

  刘胡兰用愤怒的眼光盯着张全宝喝问道:“我是怎么个死法?”

  “怎么个死法,和他们一个样。”

  刘胡兰理了理两鬓头发,重新包了包头上的毛巾,从容走向铡刀,躺在刀床上。

  张全宝走到刘胡兰跟前,大声喝道:“你要愿意‘自白’,愿意投降,就滚起来!”

  刘胡兰仍用两只大眼盯着张全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张全宝声嘶力竭地喊道:“给我铡!”

  鲜血像火山喷射的岩浆,溅落到四方……

  刘胡兰从容就义了!光荣牺牲了!

  敌人的阴谋彻底失败了。

  1947年3月26日,毛泽东得知刘胡兰烈士英勇牺牲的消息亲笔题写了“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八个大字,对刘胡兰生作了崇高的评价。

  英雄智擒“座山雕”

  ——记东北军区“特级侦察英雄”杨子荣

  提起侦察英雄杨子荣的名字,在中国可谓家喻户晓,老幼皆知。著名长篇小说《林海雪原》就是以杨子荣为原型创作的。他那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和传奇式的战斗事迹,在人民群众中广为流传,脍炙人口。

  杨子荣,原名杨宗贵,1917年2月出生于山东省牟平县蜗岬河村一户贫苦农民家庭。他13岁时为生活所迫,跟随父母闯关东,寻找活路。少年杨子荣曾经在安东市(今丹东市)缫丝厂当过季节性童工,在鸭绿江上做过船工,在鞍山、千山等地当过矿工,饱尝了旧社会统治阶级、特别是日本侵略者的残酷奴役和压榨。

  杨子荣长期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艰苦的生活养成了他坚毅的性格和勇于斗争的精神。他还学到了许多社会生活知识,熟悉当地的风俗人情,了解一些行帮礼节和暗语黑话,他还学会一些武术拳技,这些都是他后来成为一名出色的侦察员的有利条件。

  1943年春天,年轻的杨子荣因为无法忍受牛马不如的劳工生活,他和几个矿工一起痛打了日本工头。这样,他不能再在东北待下去了,于是便逃离矿山,返回山东老家。这时,他的家乡已经建立共产党的组织,有了村政权和民兵武装。经党的教育和培养,杨子荣的阶级觉悟迅速提高,当上了民兵,积极参加抗日斗争。他所在的民兵队伍配合八路军攻打烟台时,由于杨子荣勇敢战斗,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1945年8月,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杨子荣的家乡获得解放。为了争取革命在全中国的最后胜利,人民解放军胶东军区部队决定扩编,动员农村党员、干部、民兵参加主力部队,杨子荣当即报名参军,被编人海军支队(后改编为山东军区第二支队),在二大队六中队当战士。他毅然告别妻子、女儿,随部队去莱西进行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

  1945年,蒋介石破坏国共和平谈判,内战爆发了。为了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党中央派遣大批军队和干部进入东北地区,领导东北人民进行革命斗争。山东军区第二支队奉命开赴东北,到达黑龙江省境内。杨子荣这时已经29岁。他精明强悍,性格豪放。在部队开始分配他当炊事员,他毫无怨言,认为只要是革命工作都应该好好去干。在北上的行军途中,他积极热情地向地方群众宣传革命思想,动员了30多名青年参军,被评为“扩军模范”。在战斗中,他不仅冒着炮火给战士们送饭,还参加战斗,帮助抢救伤员。1946年初,第二支队扩编成2个团,杨子荣调到二团三营七连当班长。由于杨子荣见多识广,胆大心细,团首长经常派他出去侦察,他每次都出色地完成任务。党组织根据杨子荣的申请和表现,批准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6年初,东北地区形成敌我对峙的局面,为了巩固根据地,发动人民支援解放战争,实行了土地改革。但一部分被击溃的国民党残部,逃进深山密林,与当地的惯匪及地主恶霸相勾结,组成土匪武装,对人民烧杀抢掠,破坏土地改革。人民解放军当时的另一个重要任务是剿灭国民党收编的土匪武装。牡丹江军区二团参加了军区司令员李荆璞和副司令员刘贤权指挥的东进剿匪战役。1946年3月25日夜,杨子荣随军追击国民党土匪武装到林口县境内的大据点杏树村。这本是一个山青水秀、美丽富饶的村庄,自从被国民党“中央胡子”郭大马棒(郭春富)和许大虎占据后,修筑起深沟高墙,设立门卡城堡,全村被破坏得只剩下残垣颓壁,民不聊生。他们威逼村民们加入土匪武装,组成2个主力连,加上村里的百姓,据点里共有1000余人。26日拂晓,杨子荣带领战士们运动到敌阵外围,成为七连的尖兵。这天上午,我军炮火开始轰击,敌人顽抗阻击,战斗激烈。杨子荣看到已把敌兵包围在土围子里,成为惊弓之鸟,军心动摇;村民们惶恐呼叫、哭泣,怨声载道。他便展开了政治攻势,决定闯入敌阵劝降。趁着停火的间隙,杨子荣突然跃出堑壕,快步奔向城门,向着敌军大喊:“兄弟们,不要开枪!我找你们当官的讲话!”杨子荣大义凛然的精神震慑了敌人,匪兵们竟然打开城门放他进去了。他向匪徒们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政策,指出投降和顽抗的利害关系。杨子荣为人民大众的解放不惜赴汤蹈火,视死如归的崇高精神,以及他的仗义执言使人佩服,匪兵和村民纷纷由厌战到公开反战。在我军强大攻势的压力下,匪首郭春富和许大虎率部被迫向我军代表杨子荣交枪投降,并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和其他物资。战斗结束后,杨子荣立了特等功,被评为战斗英雄,并晋升为侦察排长。

  同年5月上旬,杨子荣随第二团赴珠河县(今尚志县)亚布力山里侦察,摸清了那里的土匪情况,为部队提供了重要情报,使我军一举歼灭了“许氏三兄弟”的土匪武装400多人。6月间,二团东进绥宁地区,围剿王枝林匪部。杨子荣深入细鳞河山里,经过惊险曲折的侦察,抓回一个“舌头”,查明了土匪窝藏的地址,二团立即派主力部队前往歼灭,活捉了匪大队长“姜左撇子”及匪官兵100多人。

  进入冬季以后,杨子荣依然带领侦察排活跃在林海雪原。他们历尽艰险,对潜伏在牡丹江地区的大小股土匪进行了近100次的侦察,给部队提供了许多情报,为消灭大批土匪做出了重大贡献。经过一年紧张激烈的剿匪战斗,合江、牡丹江地区的大股土匪武装基本被消灭,剩余的一些小股土匪躲进了深山老林,妄图利用天险作垂死挣扎。二团对国民党委任的东北先遣军第二纵队第二支队司令、三代惯匪“座山雕”(即张乐山)部多次搜剿,虽然已歼灭了其大部分匪徒,但潜藏在海林县北部夹皮沟的“座山雕”老巢却一直没找到。冰雪世界给敌人创造了隐秘的藏身之处,也给我军侦察工作设置了障碍。

  入冬后,为了彻底歼灭“座山雕”这股顽匪,杨子荣奉命带领5名侦察员,化装成残匪,于1947年1月下旬进山侦察。他们以必胜的信心,顽强的毅力,丰富的经验,战胜了许多艰难险阻,终于找到土匪联络员,并取得了他们的信任。2月6日夜里,杨子荣装成土匪进入威虎山上“座山雕”匪穴,以他的智谋和勇敢战斗的精神,活捉了老匪(张乐山)等13名匪首,捣毁了匪巢。杨子荣智擒“座山雕”的壮举,受到部队的嘉奖和当地人民群众的高度赞扬,部队给他记了两大功。2月19日,《东北日报》上报道了杨子荣等人的英雄事迹,称赞他们是“创造了以少胜多歼灭股匪的战斗范例”。

  杨子荣不仅是一位优秀的军事侦察干部,还是出色的政治工作者。他平时注意对战士进行政治思想教育,关心大家的生活,并且帮助群众建立农会、民兵组织,受到战士和人民群众的好评。1946年10月,二团召开第一届奖模大会时,杨子荣当选为全团模范。

  1947年2月23日,杨子荣带领侦察排参加追剿李德林部残匪丁焕章、郑三炮战斗,在夹皮沟不幸壮烈牺牲。时年仅30岁。东北军区司令部为了表彰杨子荣在剿匪斗争中的卓著功勋,授予他“特级侦察英雄”光荣称号;牡丹江军区授予二团侦察排为“杨子荣排”。中共海林县委和县人民政府在海林镇东山修建了杨子荣烈士墓和纪念馆,供人民瞻仰、缅怀。

  唱出时代最强音

  ——记优秀的人民音乐家麦新

  1947年7月4日,中共东北局机关报《东北日报》,刊登了条沉痛的消息:“优秀新音乐工作者麦新同志光荣牺牲。”

  麦新是继聂耳、冼星海之后的又一位青年革命音乐家,也是一位英勇无畏血染沙场的人民战士。

  麦新,原名孙培元,曾用名孙默心、铁克,祖籍江苏省常熟县,1914年12月5日出生于上海。1928年,因家境衰落,麦新被迫从中学辍学。1929年,考入上海外滩由美商开办的“美亚保险公司”当练习生,后转为职员。

  1935年,随着全国抗日救亡运动高潮的到来,麦新的爱国热情日趋强烈。他爱好音乐,积极参加上海抗日救亡团体“民众歌咏会”的演唱活动,并成为主要领导骨干,担任干事兼指挥,向群众教唱聂耳的《开路先锋》、《义勇军进行曲》和冼星海的《救国军歌》及《打回老家去》等救亡歌曲。

  麦新坚决走聂耳开创的新音乐运动的道路,参加了“业余合唱团”、“歌曲作者协会”、“歌曲研究会”等进步音乐组织,刻苦学习钢琴和钻研音乐创作理论,经常与著名音乐家冼星海、吕骥、贺绿汀、任光、安娥、张曙、沙梅、周钢鸣、孙慎等一起,研讨歌曲创作和音乐救亡运动等问题。

  1936年8月下旬,在“9.18”事变5周年前夕,麦新创作了处女作《九一八纪念歌》歌词,请冼星海谱曲。没几天,这首歌就传遍了上海。从此,麦新的创作热情更加高涨。

  1936年11月,由麦新写词,孟波谱曲的《牺牲已到最后关头》的歌曲,如号角,如鼙鼓,激发全国爱国军民抗日救亡的热情:

  向前走,别退后,

  生死已到最后关头。

  同胞被屠杀,土地被抢占,

  我们再也不能忍受,

  我们再也不能忍受!

  亡国的条件,我们决不能接受

  中国的领土,一寸也不能失守

  同胞们!向前走,别退后,

  拿我们的血和肉,

  去拼掉敌人的头,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向前走,别退后,

  生死已到最后关头。

  拿起我刀枪,举起我锄头,

  我们再也不能等候,

  我们再也不能等侯!

  中国的人民一齐起来救中国,

  所有的党派,快快联合来奋斗!

  同胞们,向前走,别退后,

  拿我们的血和肉,

  去拼掉敌人的头,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为了更好地普及救亡歌曲,麦新和孟波两人通力合编,克服了许多书店、印刷厂都不敢承印的种种困难,于1936年12月出版了《大众歌声》第一集,并首次将原名孙默心改用笔名麦新,作为编者的署名。歌集出版后,影响很大,麦新和孟波成为音乐界的名人。这本歌集吓坏了反动当局,遭到国民党和帝国主义在租界的工部局的查禁。但人民大众的歌声是禁止不了的,歌集不断在暗中发行,4个月中就再版了4次。后来,麦新和孟波又编辑出版了《大众歌声》第二、三集,共收编各类进步、抗日歌曲294首。这些歌曲流传全国各地,大大鼓舞了爱国人民群众的抗日斗志和胜利信心。

  1937年7月7日,日本侵略军向卢沟桥发动进攻,炮轰宛平城,驻守该地的国民党二十九军吉星文团爱国官兵奋起抵抗,全国的抗日战争由此开始。中共中央发表紧急通电和国共合作宣言,号召全中国同胞和军队团结起来,筑成全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国共两党密切合作,抵抗日寇的新进攻,驱逐日寇出中国。

  要求全面抗战的呼声响遍中华大地,抗日浪潮汹涌澎湃。二十九军大刀队奋勇砍杀鬼子兵的动人事迹,传遍大江南北。这激动人心的大好形势,使麦新热血沸腾,夜不成寐,创作了震撼人心的时代战歌《大刀进行曲》: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

  (此句后来改为“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二十九军不是孤军,

  (后改为“咱们中国军队勇敢前进”)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

  把他消灭!冲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这首由麦新作词并谱曲的战歌,如疾风闪电,迅速传遍了城镇乡村,传遍了前方后方,成为振奋民族精神,争取民族解放的号角。

  上海“8.13”抗战开始不久,在中共地下党组织领导下,由郭沫若出面,组织一批党员和非党的文化人士,成立了一支特殊的战斗队——“战地服务队”,派到国民党第八集团军中做政治宣传工作。麦新参加了这个“战地服务队”,穿上上尉军服,在奉贤、嘉兴、金华、江山一带活动。1938年初他在江山县由中共党员刘田夫介绍,经特别支部批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麦新人党不久,于4月初随“战地服务队”经江西省萍乡到达武汉。他们在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听了周恩来关于进一步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的讲话。

  1940年10月,经周恩来批准,麦新由重庆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在“鲁迅艺术学院”音乐工作团普及科任副科长,后来又任音乐系党支部书记。他参加了延安的大生产和整风运动。1942年11月,与程迈恋爱结婚。麦新还参加了著名的“延安文艺座谈会”,聆听了毛泽东的重要讲话,决心以实际行动,走与工农兵相结合的革命文艺道路。他深入火热的工农兵斗争生活中,吸取创作源泉,探索音乐创作的民族化、群众化问题,曾写了《新的聂耳在工农兵中生长着》、《略论聂耳的群众歌曲》、《是改变工作作风的时候了》等多篇音乐评论文章。他还创作了《游击队胜利歌》、《再斗争下去》、《行军》、《保卫边区》、《春耕小曲》、《毛泽东歌》、《反法西斯进行曲》、《红五月》等反映当时军民战斗生产生活,为工农兵喜闻乐唱的通俗歌曲。他被两次评为模范共产党员,模范工作者。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麦新随干部工作团奔赴东北,经过3个多月时间,行程3600余里,于12月间到达了老哲里木盟首府——通辽。

  当时,中共辽西地委刚组建成立,准备让麦新留在地委工作,但他却坚决要求下基层锻炼。他向地委书记吕明仁提出,希望到一个区,甚至一个村做群众工作。吕明仁拗不过他的热情,只得答应他去开鲁县委做宣传工作。临别时,吕明仁送他一把匣子枪,嘱咐说:“把这家伙带上,下去以后要好好练枪法,熟悉熟悉武装斗争。现在我们工作的中心,就是剿匪反霸,实行减租减息,跟土匪周旋,不很好地掌握武器,到时候要吃亏的。再就是要运用你的专长,发挥教育群众的音乐这杆枪的作用,多为群众写些歌子唱,这是发动和联系群众的有效方法。”

  麦新紧握手中枪,激动地说:“吕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去做,用枪和音乐这两种武器,为人民服务。”

  1946年3月初,麦新随“开鲁县总农会”(即中共开鲁县委)一班人马,来到科尔沁草原西南边界的开鲁县城工作,开始任县委委员兼城关区区委书记,不久又担任县委宣传部长。这一带是蒙古族和汉族杂居、半农半牧地区,生活条件艰苦,土匪活动猖獗,开展群众工作很困难。

  麦新一到开鲁,首先发动城关区人民群众,召开了几千人大会,公审当地最大的恶霸地主“关铁爪子”关品侯。他站在会场的桌子上,向大家讲话说: “乡亲们,现在开鲁县解放了,有人说我们在这里呆不长,很快就要走。我告诉大家,我们不走了,我们就是开鲁人了,要在这里扎根,和乡亲们一起,打土匪,斗恶霸,实行减租减息,让大家尽快过上好日子。”群众听了他的话,沸腾起来,呼喊着:“欢迎八路军!”“拥护共产党!”“打倒关品侯!”

  全县人民发动起来了,斗争热情日益高涨,农民协会如雨后春笋般地成立起来。为了推动农民斗争,麦新以对贫苦农牧民血泪控诉地主欺压剥削穷人罪行的深切感受,用民间流行曲调《句句双》创作谱写了《农会会歌》:

  穷人穷,为什么穷?

  打粮食归地东;

  吃粮还要五分利,

  官工羊草几十个工,

  年年穷,辈辈穷。

  耪青(长工)扛活流血汗,

  高粱谷子把苗生;

  地主吃的是白米面,

  穷人吃的是糠皮子,

  猪毛菜!猪毛菜!

  参加农会抱团体,

  清算退租又分地;

  地主的地是穷人的血,

  现在穷人要收回来,

  好翻身,好过活。

  翻了身,当了家,

  农会的力量大又大;

  喝水不忘打井的人,

  共产党是大救星,

  忘不了他!忘不了他!

  这首歌在开鲁县《工作快报》上刊登出来后,很快传遍了全县和整个科尔沁草原,贫苦农牧民唱着它去斗争地主恶霸,唱着它去分地分粮!

  正当开鲁县农民斗争搞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国民党蒋介石发动的全面内战的烈火也烧到了科尔沁草原,国民党军向我解放区大举进攻,我军进行战略防御,放弃一些大中小城市,转入农村,积蓄力量,以待反攻。

  1946年10月22日通辽失守,开鲁也要放弃。按照地委指示,县委号召各区立即搞好武装,准备转移打游击。

  麦新参加县委召开的紧急扩大会议后,立即和六区区委书记刘哲策马赶回区政府所在地小街基,召开全体带枪的党员大会,进行战斗动员,并把区武装队和县、区工作队编到一起,麦新亲任联防队书记。队伍刚刚编成,敌军已进攻上来,形势十分危急。麦新急忙集合队伍,每人发给1支旧式大枪、3颗手榴弹,连夜撤出小街基,转奔十家子,与地委书记吕明仁率领的大部队会合。

  10月24日,开鲁失守后,队伍继续北撤,10月30日到达鲁北(扎鲁特旗)。吕明仁把各县、旗汇集来的武装编在一起,成立了“长江骑兵团”,开鲁县机关人员和县大队编为第五大队,下设2个连和1个干部中队,麦新任干部中队的指导员。“长江骑兵团”在以后的游击战争中,不断发展壮大,麦新也在实战中学会了骑马打仗,成为一名既会做政治思想工作,又能指挥战斗的武装干部。

  麦新在游击转战中,既是军事指挥员,又是词曲作家。为部队谱写了《好战士别想家》、《反扫荡》、《民主联军打胜仗》等歌曲。领导干部和战士称赞他“不仅是个音乐家,而且是个坚强的战士”。

  经过4个来月的艰苦战斗,科尔沁草原的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我军由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收复了许多失地。1947年2月下旬,麦新又回到第二次解放的开鲁县,担任县委组织部部长。3月间,他来到前段地主反攻倒算最严重、土匪活动最猖狂的五区,发动群众,消灭土匪,恢复政权,组织春耕生产。被赶出开鲁县境的“西来军”,投靠国民党军队,这时又卷土重来,涉过西拉木伦河,潜入到双合兴、大榆树一带活动,与被打倒的地主暗中勾结,里应外合,伺机反扑。

  1947年6月6日上午,麦新又来到大榆树四区区委,传达布置了6月份工作。中午,他和通信员王振江离开大榆树村,骑马赶回五区双合兴。当他们走出30里地,来到河西刘祥营子以南芦家段时,突然前面不远的树林中腾起一片沙尘。20余名土匪,每人双马双枪,从沙尘中钻出来,疾速地扑向他们。

  “不好,是红眼贼!”小王惊呼着。

  麦新临危不惧,说了声: “别慌,跟着我!”就拨转马头伏身马背,向南奔去。

  他们没跑出多远,前面又出现了八九十人的大队骑匪,拦住他们的去路。麦新感到情况严重,便不顾自己生命危险,立即命令:“小王,你赶快冲出去,找县委报告,我顶着……”

  “麦部长,我不能扔下你……”小王动情地说。

  “赶快走,不要管我,这是命令!”麦新厉声地催促。

  王振江心痛万分,含泪策马驰去……

  土匪像一群饿狼扑向麦新,枪声骤起。他的烈性大红马受惊暴跳,直立起来,麦新用尽全力也控制不住它,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大红马啸叫一声,脱缰而去。麦新只得卧伏沙丘,挥动手中匣枪,只身奋战群匪。

  这时,我军募集粮食的一辆马车正巧路过这里,闻声赶来。押车的李排长和2名战士不畏强敌,以车轮为掩体,援助麦新,与群匪展开激烈的枪战。

  麦新和李排长4人,英勇地抵挡了100多名土匪的凶恶攻击,整整血战了2个小时,李排长和2名战士先后中弹牺牲,麦新仍是孤胆顽强对敌,毫无惧色。土匪集中火力射击,稠密的弹雨打得尘土翻滚,荒草生烟,最后,麦新子弹打光,身中数弹,血染草原,壮烈牺牲。

  麦新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为人民革命到底”的壮歌1 6月10日,开鲁县委在大草坪上举行2000多人的追悼安葬麦新大会,决定把五区改为“麦新区”。

  独胆爆破英雄

  ——记东北民主联军“特等战斗英雄”赵文才

  赵文才祖居河北省。后因生活所迫,全家迁居黑龙江省五常县,不久又搬到双城县东官所(即新和村)。1921年10月15日,赵文才出生在这里。他家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靠父亲给地主打短工维持一家6口人的生活。

  赵文才兄弟4人,从童年开始,就给地主家放猪,干农活。全家人风里来,雨里去,受苦受累,仍吃不饱,穿不暖,过着贫困的生活。

  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后,残害中国人民。一位反日会员英勇就义的情景使赵文才终生难忘。他从心底佩服这位长辈的革命气概,并暗下决心,长大以后一定要为穷苦百姓做好事。

  年岁稍大些,噩运一再降临到他身上。1944年,赵文才被抓到虎林当劳工修工事,干了整整一年广。第二年,他又被逼到哈尔滨为日寇修飞机场,经常遭受毒打和欺凌。这些亲身经历加深了他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

  1945年“8.15”,日本投降了。赵文才的家乡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得到了解放。正在人们准备过好日子的时候,国民党反动派违背全国人民的意志,发动内战,大举进攻解放区。1946年5月,赵文才毅然参加了驻防在双城县的部队。同年秋,他随部队开赴前线。他发誓:“不消灭反动派,决不回家乡,不当英雄,决不见父老。”

  赵文才所在部队是东北民主联军第六纵队十六师四十八团,他在四连二排五班当战士。

  十冬腊月,寒风刺骨。在冰天雪地里,赵文才和其他战士一样练习射击、投弹、拼刺、爆破,经常练得汗流浃背。为了练就一身歼敌获胜的本领,赵文才不怕苦,不怕累,虚心向老战士学习,以优异的成绩博得部队领导和战友们的好评。

  1947年3月间,赵文才所在部队在吉林省农安地区与国民党军作战。十六师四十八团担任攻打于家大院守敌的任务。四连主攻西南角,二排五班是突击组。赵文才向连长表示:“宁愿在战场上牺牲,决不后退一步!”

  进攻开始了。在朦胧的夜幕中,五班6位同志迅速摸到敌方鹿砦跟前。赵文才冲到最前边,把鹿砦往两边一拉,向后面招手说:“这里不能停留,赶快冲过去!”他们继续向院子摸去。敌人哨兵听见动静,开了枪。赵文才猛地站起来把手榴弹甩向敌人,接着端着枪向院子里冲去,院子里的敌人乱喊乱叫。这时,从屋子里又冲出七八个敌人,赵文才和敌人拼起了刺刀。一个敌人被刺倒,其余的敌人吓得逃进第二个院套。

  突击组占据了第一个院套后,副班长派2名战士在院套外面监视敌人,派1名战士和部队联络,剩下赵文才、副班长和另一名战士共3个人,与敌隔墙对峙。由于天黑,看不清敌人的活动,只听见墙那边敌人来回乱跑。副班长向敌人喊话,敌人打起了照明弹。他们刚要转移,敌人的机枪就向他们扫过来,副班长和另一名战士当即倒下了,赵文才爬过去摸摸他俩,见他们已经牺牲了,愤怒地说:“我一定给你们报仇!”他向敌人打机枪的方向爬去。在不远的墙头上敌人的机枪射手正在装子弹,赵文才对准敌人就是一枪,那个家伙中弹跌下墙去,这时,敌人两支冲锋枪向他射击,赵文才机警地跑到烟囱后面,向敌人还击,消灭了打冲锋枪的敌人。

  此时天已拂晓,后续部队还没有到来。赵文才一个人蹲在一辆大车的后面,监视墙那边的敌人。四外的枪声都不响了,他的两只脚冻得钻心般疼。他心里想:部队没到来,我能就这样回去吗?不,我要坚守在这里,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这是我报仇立功的机会。敌人听见这边不再打枪,以为院子里没人了,有七八个人偷偷爬过来,端着枪进行搜寻。赵文才瞄准敌人,接连开枪射击,打死了4个,剩下的敌人又缩了回去。赵文才想到敌人还会来,不能呆在原处。他急忙跑到烟囱后面,等着敌人出来。果然,又出来八九个敌人,后面还有机枪掩护,伸头探脑地向大车围过来。赵文才一口气打了十几枪,敌人又跑了回去,再也不敢出来了。他一直坚守到部队撤退。

  赵文才孤身一人,以机智、勇敢、顽强的战斗精神,完成了上级交给的突击任务。战斗结束后,他的事迹传遍了全师。在庆功会上,他被授予“战斗英雄”奖章1枚。

  1947年5月,赵文才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入党后,他更严格要求自己,处处起模范带头作用。不久,他被提升为副班长。他对战士关怀备至,亲如兄弟,战士们称他是“好班长”。

  同年6月,四平攻坚战开始,十六师四十八团参加了四平战役。

  6月25日,部队开始进攻。赵文才组织爆破组,他说:“我去送炸药,不十白死的跟我来。”五班施中刚等2名战士抢先报了名。

  夜晚,炮火连天。赵文才看见二道街被敌人占据的房子变成一片火海,敌人企图逃跑。他率领2名战士勇猛地冲上去,对着一个要跑的敌人大喊:“不准动,动就打死你,缴枪不杀!”这个敌人吓得将枪放下,乖乖地举起双手。赵文才和战友俘虏了7名敌人(其中1名连长),缴获5枝步枪和1挺轻机枪。经过一夜的激烈战斗,二排配合兄弟部队占领了二道街。战斗在继续向纵深发展。26日午夜,炮火更加炽烈,照明弹一个接一个升上天空。三道街上的一座房子里猛烈地向外射击,封锁了二排前进的道路。赵文才怒视着敌人的火力点,毫不犹豫地扛起一包炸药,机智地穿过敌人的交叉火力,冲到这座房子跟前。“轰隆”一声巨响,敌人的火力点被炸得粉碎。赵文才领着全班冲上去,刚通过一座房子,又被敌人的火力阻挡住。他独胆送上炸药包爆炸,炸死了十五六个敌人。

  27日清晨,赵文才带领战士们向十字路口的敌堡接近。穷凶极恶的敌人拼命用火力阻止我军前进。排长张玉堂焦急万分,要自己去送炸药。赵文才一把夺下排长刚拿起的炸药包,激动地说:“你要指挥,还是我去!”他匍匐前进,在机枪掩护下爬到碉堡跟前。但由于炸药包有问题,爆破没有成功。爆破员施中刚又抱起第二包炸药,他刚冲到中途便倒下了。赵文才看到战友牺牲,敌人气焰嚣张,复仇怒火涌上心头。他不顾个人安危,擦去脸上的汗水,抱起第三包炸药,冲到碉堡跟前。他放好炸药包,拉开导火线,敏捷、迅速地退下。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浓烟四起,火光冲天,碉堡被炸飞了。赵文才和排长领着全排战士呼喊着,勇猛地冲上去。就在战斗即将胜利结束之时,赵文才不幸被一颗飞弹射中。他为人民解放的事业,英勇地牺牲了。

  部队为了纪念这位“独胆英雄”,追认他为“特等战斗英雄”,并追赠他“毛泽东奖章”1枚。

  十月的东北英雄

  ——记辽沈战役各英雄部队

  历史大进军

  当东北人民解放军的大军奔向北宁线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想到11月2日将要成为全东北人民完全获得解放的日子。当时我们所想的是一场空前的决斗,是一场远离后方插到敌人的走廊去扭断敌人咽喉的决斗——彻底摧毁敌人东北与华北的联系,以便最后消灭东北国民党军。

  “现在完全翻过来了哪!”四保临江的一个英雄连长对我说:“铁路是咱们的,大炮是咱们的,汽车也是咱们的;咱们打到哪里,哈尔滨的火车也跟到哪里了。”整整半个月,满载人马的进军列车疾飞南下,而车窗外的原野依然尘土飞扬,马达轰响,伪装着绿丛的炮队,像一行行飞跑着的林荫,从步兵纵队旁边掠过。在大凌河边,这道锦州北面的屏障,耀眼的灯炬如同夜市的大街,望不到头,亮彻着原野。

  从松花江到大凌河,这并不是太近的距离,但我们知道脚下的每一步路,都是两年来用血和超人的勇敢和坚韧夺回的。我跟着前进的先头部队全团的1000多枚勇敢奖章便是证人。“新形势是打出来的,我们的光荣也是打出来的;”年轻的团政委总结他们两年来歼敌15000人的辉煌战绩时说:“现在蒋介石快完蛋了,但是敌人却永不会自己灭亡;只有坚决打下去,才能打出更大的光荣,打出最后全中国解放的新形势!”这是全东北人民的心声。一个名叫安殿启的东北新战士,出征时他的母亲就这样叮咛他说:“现在咱家有吃有穿有地种了,可别忘了天下穷人啊!快把国民党打倒,给为娘的增光!”他自己的决心也只是一句话:“守住家门口打不上敌人了。我父亲是担架模范,母亲是生产模范,我一定争取做个战斗模范!”

  蒙古草原已经枯衰了,燕山余脉还是层层翠色,沿途斑剥的枣丛,茂密的梨园,攀绕墙头的葛藤,沿村道上拾粪的老汉,无不给大家以久别重逢的愉快和异常的鼓舞,行进中的战士们忍不住敞开胸膛唱着:“走一山,又一山,眼看就到山海关!”

  塔山英雄们

  “到锦州过过考,”这句话成了大练兵以后指战员们的求战豪语。而最严重的考验就在10月8号开始了。锦州守敌从5个半师突然增至7个半师,从锦西向北增援的9个师敌人只隔半天路程,从沈阳倾巢而出的12个精锐的美械师又威胁着我们的后方供应线。这是蒋介石亲自部署的“东北决战”。我们的部队勇敢地迎接了这个考验。炮火犁遍了的锦州城郊,每晚都可以看到塔山上空照耀着虹彩缤纷的照明弹和信号弹,听到清晰的炮声,但攻城部队还是毫无顾虑地日夜进行着一个空前规模的攻坚准备工作:夺取外围要点,改造四郊地形,在火网下完成一系列的环城通信网和地下交通干线,把总攻击的出发地逼进城墙紧跟前。战士们始终坚信:“敌人援兵来不了。那里有兄弟部队!”

  而在塔山的兄弟部队,面对的只有四百米距离的敌人。左面是海,右面是山,中间10来里狭长地带并无险可守,只能依托几处村落。敌人从海上,从山头,从天空日夜轰击着,每天总有5000发炮弹落到阵地上。村庄从地面毁灭了,工事毁而复修者达数十次,指战员的耳朵都震聋流血了。但每个人仍坚持着自己的原来的阵地。我某师长指着脚下的焦土说:“我的阵地就在这里!”

  日日夜夜,勇士们抗击着敌人6个师的轮回猛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让敌人前进一步,保证主力顺利攻人锦州!”地堡被轰坍了,转到壕沟里打;壕沟被轰平了,跳进弹坑打;子弹打光了用手榴弹打;手榴弹打光了用石头打;正面挡不住就插到敌人中间去打。有的战士说:“我死了也要挡住敌人!”另外一个马上纠正他说:“死了还能完成任务吗?我们要想办法活着打到底!”战士们最喜欢的一个办法,便是以反冲锋消灭敌人。冲到敌人屁股后面的机枪组长纪守法,当全组在敌人的夹击中,打的机枪步枪都坏了,他夺过敌人手中的武器还在打,最后只剩下他单人独枪,他还是把敌人打退了。在突出的海岸一角,独胆英雄们歼灭了十倍于己的敌人。在伤亡殆尽的上坎子,最后击溃整营敌人的是四个重彩号。哪怕打到双手已经不能使用任何武器,勇士们仍然在血泊中继续作战。两个打残废了的战土,下火线时坚决不用旁人抬,打瞎了眼的把打断了腿的伙伴背上,断腿的便在他的背上指路。为了不减少阵地上的杀敌力量,他们宁肯忍受着肉体痛苦的折磨。

  “有口气,阵地丢不了!”这就是塔山部队的英雄们的誓言。敌人在七昼夜发动了三次总攻,每天整团整营的集团冲锋不下十余次,一梯队垮了二梯队上,二梯队垮了三梯队上。而人民战士依然在炮火中傲然挺立。荣膺“塔山守备英雄团”的部队,当场在火线上挂上“勇敢奖章”的就有150余人;他们打得敌人血水成流,在百来米宽的地段上就扔下几百条死尸。纵然付出了7000伤亡,但始终未能前进一步的敌人,最后连军官团也拿出来冲锋了;敌人用机枪在后面赶着,好容易把两个连赶到前沿几十米远,但结果是被塔山英雄们按到火网底下,进不得,退不得,全部投降过来了。“锦西阻击战是解放锦州的第一功!”攻击锦州的指挥员们异口同声说。就在塔山部队完成阻击战的光辉战例的这一天,他们以31小时的惊人速度攻克锦州而轰动中外,把蒋家小王朝的“东北生命线”一举斩断了。

  致命的一击

  一周以来,锦州盆地日夜滚动着爆炸和炮弹声。强大的野战兵团正从四面八方直逼城下。可是我站到高处,却在20里以内简直看不到人,几十万大军云集的大战场是一片空虚。但在10月14号上午11时,天崩地裂一样的炮火和潮水一样的队伍就突然间进发了。

  我顺着闪电形的交通壕走向北山制高点,头顶上响着炮弹撕裂空气的千种怪啸,交通壕里,人吼马嘶,步兵炮和弹药车向前滚动,爆破手挤在嗖嗖前进的行列里欢呼着:“赶快上,咱们的‘大家伙头’发言了!”这是步兵专门给那些专用美国十轮大卡车拉着的重炮所起的绰号。我忽然想起在四平曾经听到过这样的笑声。去年夏天,上千辆的大车日夜跋涉半个月,而运到四平前线的炮弹只够轰击10分钟。今春我再访四平前线,沿途运送炮弹的已经是列车和汽车了,我亲眼看着不下1000米长的敌人防线上的纵深地堡群,在7分钟内被解放军的炮火轰成一片焦土。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从我身边冲上前去的后续部队有人笑着说:“可要立他一功了!”而此刻不是在四平而是在远离后方的敌人咽喉重镇锦州,我听到了战士们这样的笑声。

  胜利解放的召唤使得初上战场的新兵也变成无畏的勇士。锦州人民永远忘不了爆炸英雄梁士英的名字。他在西北角巷战道路上单独冲到地堡跟前,把爆破筒塞进两挺重机枪正在向外射击的枪眼里。正要回身跑出爆破威力圈,敌人却把爆破筒推了出来。铁筒上的导火索已经吱吱冒烟,他一把抓过来又塞进地堡,用双手死死顶住不放,连长命令他赶快转回,他却干脆拒绝说:“回去就完成不了任务了!”为了炸开前进道路,他慷慨地和地堡同归于尽。而在城外,突破的捷报一经传出,空虚的战场,顿时黑压压的,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许多队伍,两路纵队,四路纵队,从北山公路上抢奔突破口的是好几个并肩滚滚前进的部队。飞机在头顶轰炸扫射,堵击的炮火落在身旁,而冲进城的行列没有谁爬下隐蔽。机枪手刚刚栽倒,助手抢上去就捞过他的枪,一眼不看便继续前进。突破口挤不动了,后续部队干脆从小北门翻墙而人,不把脚下的地雷放在眼里。“不怕侧射,往里猛插!”退到车站的敌人正在车厢里疯狂堵击,先锋班已经用刺刀剁开铁丝网,钻到车厢下逼令敌人缴枪。横着30几道铁轨和堆满了车皮等杂乱障碍物的200米岔道场防线,突击连仅仅15分钟就完全打通了。地堡群的敌人只顾封锁着正面,手榴弹却在后门交通壕猛炸起来,敌人急忙夺路窜回楼房,突击队却从后窗迎头打来了。曾经在四平直捣敌人核心工事的第八连,就这样单独打了7里路的巷战,一路上连夺3座核心地堡,从城墙冲到市中心,最后冲到敌人兵团司令部的几十个人,又用沿途缴获的一色冲锋枪突然猛攻,完成了该师解决敌兵团部的任务。

  同时突破四城的四路大军,如同四把插进敌人心窝的楔子,不出5小时便全部会师,把全城守敌割裂成四大块。每路大军沿途又变成无数把尖刀,只管向两侧的敌人纵深迂回猛插。英雄们冲得这么快,以致闯进敌人营指挥所后,满屋守军还以为是“自己人”。骤然出现的勇士吓得敌人成百的跪下缴枪,可是谁也顾不上他们了——“不要人枪,迅速勇进!”他们别开生面的命令说:“枪放左边,人靠右边,顺大街往外走!”交代一声又继续前进,打遍全城,把10万守敌搅成一锅粥。少数强据要点的敌人,完全陷于孤立无援的绝境中,不投降的都一个个的被歼灭干净。

  从15日下午6时锦州最后解放的时刻起,东北蒋军开始全局动摇了,无论是迟滞林彪大军进军也好,收兵回巢加强华中防卫也好,蒋介石这些反动计划都随锦州的陷落而破灭。蒋介石之所以拼命嗥叫“南北夹击”,正是因为东北人民解放军一旦从锦州战场腾出这个要命的铁拳,无论捶到哪里都是加倍沉重的。

  从胜利奔向胜利

  在饶阳河边厉家车站一线,经过了敌人4个美械师两天一夜的轰击,阵地上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人挖的工事,哪里是炮掀的弹坑了。焦土翻过来还是焦土,劈裂的树根冒着火焰,硬挺在火海中的1个连队只剩1挺重机枪,而机枪班惟一剩下来的射手史学义,头一天就被炮火轰断了右臂。独臂英雄记不清炮弹把他埋到土里几次,只知道一苏醒便从土里挣扎出来,用仅有的一只左手射击冲上阵地的敌人。他用指导员遗留下来的匣子枪打,用阵地上被炮火炸断了木柄的手榴弹打,让一个新同志把美式机枪扛到跟前给他打。最后连紧握枪柄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又在几分钟内教会了新同志射击,自己在旁边一面装子弹,一面给他指示目标说:“有个喘气的,敌人就上不来。廖耀湘这条老魔落到网里再别想溜掉了!”

  在这席卷北宁线的英雄的10月,还有什么命令比“抓住敌人”更鼓舞人的呢?林彪将军说:“不让敌人西进!”“黑山”部队就在阵地上挡住了敌人两天两夜的猛攻,打得廖兵团连夜南逃。林彪将军说:“不让敌人南逃!”“饶阳河”部队就在一夜间从北线插下去,迎头截住了敌人两天一夜的猛攻,打得廖兵团终于掉进了人民解放军的天罗地网里。

  这是紧接着锦州大捷的又一个大会战。经过了空前大规模的攻坚战斗以后,主力部队的疲劳是可以想见的:战斗刚刚结束,战士们倒头在战场上就睡着了,整夜的轰炸也未能侵扰甜梦。但辽西敌人继续西进的消息传到军中,战士们乐地直拍大腿说:“廖耀湘这条‘大鱼’,可叫林司令员‘钓’出来啦!”从20号起,滚滚大军又连夜北渡大凌河,奔向指定的地点。脚板走得打满血泡了,战士们说:“我爬也要跟上队伍!”脚脖子肿得瓦罐子粗,战士们说:“跑断腿也不能放走敌人!”猛听得兄弟部队已经把敌人抓住,进军行列简直沸腾起来:“决战的时候到啦!”担架上的彩号躺不住了,跛着脚的也把拐杖扔了;驮马跟不上队,射手就扛起重机枪走;小桥过不了四路纵队,趟水过;解绑带太耽误时间,穿着棉裤过!三下江南的英雄部队,四保临江的英雄部队,曾经在去冬并肩横扫辽河大平原的兄弟部队,都从四面八方潮涌上来了。方圆50里的包围圈,圈住了走投无路的廖兵团,“架起炮猛揍啊!”步兵还未展开,炮兵已开始试射了,指挥所却来电话说:“不用打炮啦!敌人溃退啦!猛追啊!”队伍收不拢来有多少上多少!哪里敌人多就往哪里打!重机枪刚架好又要前进,干脆架在肩上打!“猛追猛插!不让敌人喘息!”正是过去廖兵团横冲直撞的地方,腾起了总清算的复仇战火,敌人的后卫还要抵抗,躲在核心的兵团司令部却叫解放军戳翻了。廖耀湘爬上吉普车就往新六军军部开,半道上碰见李涛也是孤零零地迎面逃过来,他们搭上伙,又去找二十二师救命,谁知敌“虎威”部队的三个团早已分路“突围”到俘虏群里去了!插到敌人中间的一个部队仅仅伤亡百余人就活捉了25000个“王牌军”;另一部伤亡几十人就抓了16000个活的,甚至在战地失掉联络的参谋人员,坐着空汽车也活捉了敌人1个骑兵旅。

  全歼廖兵团的各路解放大军布满辽西战场,总清算的暴风雨已经来临,林彪将军下令,所有部队立即分由铁道、公路向沈阳进军!

  于是,大道旁马上出现了各色各样的路标:“向沈阳前进!”在墙上、门上,在桥头堡垒上,一串串的部队代号底下写着:“向沈阳前进!”在十轮大卡车拉着的美式榴弹炮上也写着:“向沈阳前进!”……直通沈阳的大道上,10月的英雄们展开了奔向胜利的赛跑。而跑在头里的“钢铁”部队,正是在10月1日首先登上义县城头的英雄,他们紧接着突破锦州西北角的激战之后,又以七昼夜的急行军纵横辽西战场,在廖兵团全军覆没的当天,挥戈东向,终于在10月的最后一天,以4小时70里的速度直捣沈阳西线,为东北人民的“11月2日”打开了胜利的大门。

  红岩碧血两英杰

  ——东游击纵队政委彭咏梧和江竹筠

  1915年2月,彭咏梧诞生在四川省大巴山区云阳县彭家湾。爷爷彭绘图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安南子’,学名叫‘庆邦’,望他长大后能安民兴邦。

  1935年1月19日,川东云阳县响起了共产党领导的工农武装起义的枪声。

  当时,云阳的南面,贺龙、任弼时等领导的红二、六军团,开展了川鄂湘黔的武装斗争,打到了离云阳城两百来里的奉节县柏杨坝;云阳的北面,徐向前等领导的红四方面军,打到了开县的杨柳关、榨井坝。根据上级党的指示,云阳工委决定搞武装暴动,目的是切断长江,打通南(红二、六军团)北(红四方面军)红军交通线,进一步控制下川东,迎接中央红军,占领川

  鄂陕。

  这年暑假,20岁的彭庆邦怀着满腔热忱,不顾种种危险,跑了100多里路,到龙坝乡找共产党。他走遍龙坝乡,没有找到共产党。

  1937年秋,彭庆邦考入省立万县师范学校。12月9日,学校纪念“12.9”运动2周年的当天,他参加了先进学生的组织“民先队”。他加入“民先队”的介绍人,就是不久前介绍他加人中国共产党的介绍人王夔。

  1938年,中共川东特委在万县成立了中心县委。入党不久的彭庆邦担任了中共万县师范学校分支书记,由公开转入地下。后接任中共云阳县委书记工作。

  彭庆邦以党中央对白区工作“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十六字方针为指导,积极展开工作。

  双江的木古坝,在云阳的最西边,而云阳党员最多的地区,是北面的云安、南溪、鱼泉、江口、龙坝一线,路程很远。因此,彭庆邦坚持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去指导党的工作。

  1941年秋,彭庆邦接受党的指示,移交了云阳县委书记的工作,从下川东到重庆。当时,中共重庆市委调整领导成员,由王璞(孙仁)任书记,彭庆邦、何文逵任委员。彭庆邦从此改

  名为彭咏梧。

  山城重庆,抗日时期是国民党政府的陪都,到处充满白色恐怖。重庆地下党组织在国民党反动派进行的第二次反共高潮中受到了破坏,正在重建。所以,重庆市委暂时没有市委书记,由彭咏梧任市委第一委员,全面负责重庆市委的整顿和组建工作。

  彭咏梧按照中共中央十六字方针,调整党的组织,并从斗争环境出发,让部分党员暂停组织生活,以个人身份与八路军办事处等机构秘密保持联系;让少数骨干单线联系党员。彭咏梧本人这条单线上,就有近80个党员。

  担任重庆市委第二委员的是何文逵,他的公开身份是国民党中央信托局的工作人员。何文逵给彭咏梧找到了掩护职业——南岸海棠溪大陆运输行当会计。

  由于斗争环境十分恶劣,彭咏梧的工作紧张而又艰苦。白天,他要应付公开职业,而且要做得“使人满意”。下班后,他又四处奔忙,积极开展党的活动。彭咏梧把收入所得,除留必要的生活费外,其余全部交作党的活动经费。工作重,生活差,他来重庆不久,染上肺病,经常累得吐血也不休息。

  1943年初秋,组织上给他派来一位助手,化名“彭太太”,与他扮作夫妻,以借口“有了家庭”,独住一套房子。她为彭咏梧跑交通,搞通联,还照顾彭咏梧生活。

  这位“彭太太”,就是同志们称为“江姐”的江竹筠。

  江竹筠,1920年农历8月生于自流井(今四川自贡市)。她8岁时因家境贫困,曾在重庆当童工,后来在舅舅的帮助下,读了书。1939年,她考人中国公学。就在这一年,由于她积极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加入了共产党。入党后,她虽然很向往去延安,但还是愉快地服从了组织决定,留在重庆做党的地下通联工作。为了找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职业作掩护,她学会了会计。后来,她曾在彭咏梧的领导下,从事过妇女慰劳会工作。随着形势的变化,她多次调换工作,直至服从组织安排去作彭咏梧的名义夫人。在这期间,她严格执行南方局关于对付反共逆流的指示,“勤学、勤业、勤交友”,将自己成功地隐蔽在群众之中,顺利地完成了党交给的种种任务。

  在严酷的斗争中,这对假扮的夫妻,志同道合,互相帮助,逐步建立了深厚感情。1945年秋天,组织批准他们结婚。后来,组织上安排江竹筠回到重庆,同彭咏梧一起领导学生运动。在他们的家里,开过市委会议,集中党员学过党的文件,指挥过党的地下斗争。这个家,既成了市委的办公机关,又成了对敌斗争的指挥部。

  1947年底,中共川东临时工作委员会为了配合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派彭咏梧、江竹筠等一大批干部到下川东,领导发动武装起义。江竹筠以地委和临委联络员的身份一同前往。

  他们到了下川东的云阳后,一刻不停,径直奔赴龙坝乡。

  12年前,彭咏梧第一次到龙坝乡,是来找党的;

  6年前,彭咏梧再来龙坝乡,是作为地方党组织负责人,针对国民党反动派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来做革命力量转移工作的;

  今天,彭咏梧又来到龙坝乡,是作为游击队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将在这里点燃武装斗争烈火,打出一块新天地。

  10月的一天,彭咏梧在炉塘坪主持了有20多人参加的下川东党的集会。与会人员是从云阳、开县、奉节、巫溪等地来的各县党的负责人。

  会议开始了,彭咏梧习惯地摸了摸梳理整齐的头发,站起来讲话。从当前形势,到党的指示;从建立游击队的具体事宜,到面临的战斗任务,彭咏梧引导大家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在讨论新建游击队的名称时,彭咏梧对“川东游击纵队”的名字很满意。他回顾历史说:大革命后,王维舟曾组织过“川东游击军”,到了1935年,党在云阳组织了暴动。我们现在组织“川东游击纵队”,很有基础,对敌人的威慑力是很大的。

  会议持续了一天一夜,一支新的武装部队正式诞生了——她就是“中国共产党川东游击纵队”,司令员赵唯,政治委员彭咏梧,下辖巴北(长江以北的大巴山)支队、奉(节)大(宁)巫(山)支队、七南(长江以南的七曜山)支队、开县支队和云安支队。

  “川东游击纵队”成立后,彭咏梧做的第一件事是:到奉节县青莲乡一带开辟游击区。

  经过彭咏梧等人的组织宣传工作,群众广泛地发动起来了。青莲乡普遍发展了党员,成立了农民协会,还影响到附近的几个乡都发展了不少的党员。梅溪河两岸飘荡着悠扬的歌声:

  月亮弯,月亮黄,

  山那边,好地方,

  农家争自由,

  人民闹解放!

  月亮弯,月亮黄,

  青莲乡,好地方,

  团结干革命,

  武装打老蒋!

  红岩碧血两荚杰

  青莲乡有个姓廖的团队头子,当过伪乡长,又是县参议员。他有个族弟,是现任乡长。他们既掌握着乡的伪政权,还拥有一批武器。彭咏梧盯上了这个人,通过各种关系,终于劝说廖某交出了19支枪,3200发子弹。彭咏梧亲自验收后,发给游击队员,集中到南溪举行暴动。

  南溪是位于云阳城北的一个镇,南通云安盐厂,北通巫溪县城、青莲乡等地,既是交通要道,又是云阳商业中心。镇里驻扎着国民党军的一个排。

  这天是旧历冬月28日。夜晚,游击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镇上。伪乡公所门前的哨兵全然不知,还倒背着枪晃来晃去,墙里面打牌赌钱的喧闹声依然不绝。

  游击队迅速分成3组,一队封锁街头,一队包围乡公所队爬上碉堡,控制制高点。

  敌哨兵被摸掉了……

  打牌的敌人,突然被10多枝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

  狡猾的伪乡长假装哆索,悄悄拔出手枪,正欲顽抗时,

  “啪”的一声,被手疾眼快的游击队中队长当场击毙……

  睡梦中的一个排蒋军被卸去了武装,乖乖地当了俘虏……

  敌人的大批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被收缴了……

  首战告捷,揭开了下川东游击战争的序幕。后来,彭咏梧又指挥游击队,取得了铜钱垭西陵桥等多次战斗的胜利,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在蒋管区牵制大批敌军的作用。

  国民党各级剿共组织发了指令、密令、通缉令,调来二四一师、七十九师和1个保安大队、3个保安中队,“围剿”游击队。寒风中,城镇乡村到处贴有悬赏布告……

  灰蒙蒙的天上飞扬着雪花。肺病正在加重的彭咏梧,率领游击队转移到大梁子山上。他冒着严寒,察看地形,研究敌情,指挥队伍隐蔽。同时,他及时做大家的思想工作:“我们这里多调来敌人的部队,对前线解放军不是更有利吗?我们打游击,不就是为了牵制敌人,支援前线的解放军作战吗?”

  1948年1月11日,共有120多人的游击队队伍,在青莲乡的群峰之巅——老寨子胜利会师。第2天,彭咏梧在这里主持召开了中共奉大巫工委扩大会议,总结经验教训,并对队伍转移问题统一认识。

  彭咏梧在对队伍的简短动员中说:“刀要有钢性,人要有血性。为了人民的解放,为了新中国的诞生,我们一定要乐于吃尽天下苦,笑洒热血染山河!”

  风雪迷茫,山路陡峭。彭咏梧带领队伍60多人,从奉节青莲中学向巫溪的红池坝迸发。

  连夜行军,饥饿和疲劳像两块石头,压在战士们的身上。1948年1月16日,当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时,队伍才爬到了山上的十王庙。

  当队伍提出在这里暂住一宿时,庙里的当家和尚双手合十,摇头说:“只是这里昨天来了国军,就住在附近,恐怕贵军……”

  派人侦察,确有敌军。彭咏梧当即决定迅速转移。队伍不顾饥饿和疲劳,立即进行急行军。过了双垭包,又过了黑沟淌,在爬上叫暗洞包的小山峰时,队伍便在这里稍事歇息。

  谁料队伍前脚离开十王庙,那个当家和尚后脚出了庙门,去给驻扎在这里的国民党军报了信。

  枪声骤起,敌人进攻了。

  彭咏梧立即组织队伍突围。

  此时,只要跑下坡地,穿过树丛,再过深涧,就能进入对面巫溪大山,脱离危险。但是,由于敌人的火力封锁,突围的路线虽不长,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游击队分成若干战斗小组,开始突围。

  彭咏梧让大多数队员选择较好的路线突围,自己带领两个战士掩护,吸引敌人的火力。

  眼看着队员们陆续突围出去,彭咏梧等最后冲了出去。

  刚要冲到树林时,战士小刘中弹负伤,倒下坎去。彭咏梧急忙跳下坎,扶起小刘,一次又一次地想方设法帮助小刘脱离险境。他用自己的头,把伤员的身体顶上了陡坎,又半扶半抱,一起往树林边跑去。

  这时,敌人的枪声又响了,彭咏梧倒下了……

  “政委,政委,……你是为了我啊……”负伤的小刘满含热泪,说出最后的话语。另一个战士小熊,在弹雨中看见彭咏梧吃力地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条,塞进嘴里,用力吞咽下去。那上面写着秘密接头关系,他宁死也不忘保守党的机密。

  队员们脱险了,彭永梧却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英雄的事迹被人们向四面八方传颂。1964年,奉节人民为彭咏梧修建了烈士陵园,褒扬他为党和人民立下的不朽功勋。

  孤艇奇袭大舰群

  ——记解放军第一位“海军战斗英雄”林文虎

  林文虎,原名林作兴,是旅居泰国华侨,原籍广东省普宁桥头村。1920年出生在曼谷。异国的生活,使他十分怀念自己的祖国,他踏进拳击俱乐部。每天练身桩、马步、眼光、手力、脱开、跟进,练单手、双手、脚踢、头撞……胳膊几肿几消,手上的血痂变成了一个疙瘩一个疙瘩的硬蚕子。18岁那年,他一鸣惊人,赢得了泰国全国拳击赛丙级组冠军,成为曼谷名噪一时的人物。

  1940年,林文虎来到广东海丰县,参加了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坚决消灭侵略祖国的日本强盗。1941年5月,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任惠阳大队短枪队小队长时,曾带领短枪队员,参与秘密营救香港知名文化人士的斗争。后来,在东江纵队主力——著名的“五虎队”之一的西虎中队任中队长,连续打了几个胜仗。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他任“大亚湾海上独立大队”副大队长。

  1946年6月,东江纵队2500余人北撤山东烟台之后,国民党反动派在东江解放区进行大规模“清乡”,残害东纵复员人员、军属和革命军人。党组织及时将游击队组成江南支队,林文虎任支队第三团副团长。1948年,他带部队在鲨鱼涌地区全歼蒋军一个营。

  1949年元旦,中国人民解放军粤赣湘边纵队成立。5月,林文虎任边纵主力一团副团长。10月,一团配合南下大军解放广州。他与另一位副团长带1个营,渡海解放三灶岛。岛上有个飞机场,存有大量枪支弹药和物资。林文虎判断敌人有可能再来,立刻拉了电话线,布置了埋伏。5点左右,来了一架飞机,在低空盘旋一阵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就降落了。飞行员推开舱门就喊“加油!”一看红彤彤的五星和明晃晃的枪刺,一下吓得哆嗦起来,忙改口说:“我们是来起义的!”林文虎命人把3名飞行员押起来,检查飞行记录。这是从海南起飞,到昆明轰炸后返回的一架重型轰炸机。林文虎高兴极了,组织部队把飞机推进树林,搞好伪装,派出警卫人员轮流看守。不费一枪一弹,缴获了敌人一架大型轰炸机,这在我军历史上也是少见的。为此,受到中共中央军委的通令嘉奖。

  1949年底,祖国大陆基本解放,广东地区残余的国民党军队撤往海南岛、万山群岛,企图凭借所谓海空优势,负隅顽抗。为了在华南迅速组建一支海军,广东军区成立了江防司令部。

  1950年3月,准备解放海南,江防部队组成广东军区江防舰艇队,林文虎随纵队调来,任副队长,带领舰艇队支援陆军渡海作战。4月,林文虎任广东军区江防司令部海防大队副大队长,领受了作战任务:率领“解放”号、“劳动”号、“前进”,号3艘艇,奔袭垃圾尾敌舰队锚泊地,掩护我陆军部队登上各岛。这时,他仍着陆军服,子弹带紧紧地扎在腰间,斜挂着一支左轮手枪,溜直溜直的长帽檐,益发衬托出他高高的眉棱下那双闪光的大眼睛。他心里总有一把火在烧:到底有了我们自己的共和国!到底有了我们自己的海军!而且即将进行第一次海战!他同炮艇党代表王大明、艇长梁魁庭一起,开始了紧张的战备工作。

  他算了算家底,能参加火力突击的,不过五六十艘小炮艇。有的是从海关接来的缉私艇,有的是用商船改装的,“劳动”号和“前进”号乃是从珠江里打捞起来的国民党江防小艇,每条只有20余吨。“解放号”原是一艘起义的只有28吨的小缉私艇。人员来自四面八方,很多人还从未见过大海。就是这样一支新组建的队伍,驾着这样的小艇,未经过统一训练,要同国民党训练多年的一支庞大的舰队进行较量。在某些人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国民党以第二舰队为主,组成万山防卫司令部,第二舰队司令齐鸿章兼任司令,驻防垃圾尾岛(现桂山岛)。在解放战争中未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国民党海军,气焰嚣张,疯狂叫嚷:“封锁海口,策应大陆,准备反攻。”。

  指挥部正式下达了作战命令。火力船队为第一梯队,登陆船队为第二梯队。林文虎率“解放”号、“前进”号、“劳动”号3艇,作为尖刀。大队长郭庆隆和副政治委员曹志友在“桂山”号。“先锋”号、“奋斗”号担任两翼掩护。

  5月25日凌晨两点,火力船队启锚出航,直插垃圾尾。林文虎所在的“解放”号一马当先。

  夜里,风猛,浪如山。由于各艇航速不一,又缺乏经验,渐渐地拉开了距离,最后失去了联络。夜海茫茫,各艇没有电台,没有报话机,又是隐蔽接敌,四周一团漆黑,不知兄弟艇的方位和距离。本来,他这个突击队已经小得可怜,对前面的敌人来说,力量相差悬殊,眼下却又变成了单枪匹马。

  艇长梁魁庭担心地提出:“是不是等一下,想办法找一找。”林文虎看了看表,时间已不允许,便说:“继续前进!”

  拂晓,“解放”号来到了垃圾尾。远处天边开始露出一线微微的晨曦,湾子里却还是黑古隆冬,深不可测。

  林文虎轻声地下令:“摸进去!”“解放”号悄悄地靠近湾口,所有的眼睛都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天哪!”梁魁庭几乎失声叫了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第二舰队20多条大大小小的军舰,全部集中在这里,黑乎乎、密麻麻一大片!想不到敌情变化会如此出乎意料,如此严重。对敌第二舰队的实力,梁魁庭十分清楚:它最大的舰,一条就有4000来吨,全部加起来,足有1万吨。而“解放”号只有28吨。10000对28,这就是“解放”号面对的现实!

  显然,敌人耍了个花招,企图以假撤退诱我船队出海,然后依靠其海上优势,突然把我包围、吃掉!

  是进,还是退?前进,将可能是一场没有获胜希望的苦战,最后艇毁人亡。后退,则完全可以脱身,因为敌人还在睡梦中,丝毫没发觉。或者隐蔽在附近小岛,等待其他艇上来,再相机行事。但是,这样一来,后面的登陆船队就会完全暴露在敌舰面前。

  前进的道路必须打开,突陆队要肩负起千斤重担!

  林文虎怀着满腔仇恨,紧紧地盯着敌舰群,命令全速冲进去。他把目标定在火炮最大最多的一条敌舰上,这是第二舰队的旗舰“太和”号。近些,再近些!不到300米了,一声令下,天崩地裂!湾子里立刻乱成一团。刚刚跑上舰桥的舰队司令兼万山防卫司令齐鸿章,稀里糊涂地倒在了血泊里。

  紧靠在一起的舰只你碰我撞,许多门大炮轰隆乱响。翻腾着黑色、黄色、红色的海水,连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救生圈,织成了一幅五颜六色、瞬息万变的图画。

  “解放”号贴着敌舰,继续深入湾内。一顿痛打,一条最大的登陆舰“中海”号顿时燃起了大火。

  解放军最拿手的是近战夜战。无后座力炮、机枪、手榴弹、炸药包等陆上火器,都在这场海战中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他们抛开了所谓“舰对舰、炮对炮”的海战规程,意气风发地掀开了世界海战史上充满传奇色彩的一页,书写了人民海军开宗明义的第一章。

  敌人的部署被打乱了,敌人的阴谋破产了。天亮以后,敌人才从混乱中清醒过来。“解放”号被发现了。敌人组织了疯狂的进攻。这时要想冲出敌舰的重重包围,已十分困难。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愈来愈残酷。

  林文虎为了登陆部队的胜利,指挥“解放”号开足马力,迅速插向湾口,抢占了有利于阻击敌舰的阵位,承受着一次比一次更大的压力。

  “解放”号伤痕累累。无后座力炮被击中,炮手全部牺牲。后舱进水。全艇17人,一多半负伤。弹药所剩无几。敌人气焰嚣张,愈逼愈近。

  林文虎高高地站在驾驶台上,面对层层逼近的敌舰,迎着阵阵扫来的弹雨,重重地一挥手!

  枪炮齐鸣!“解放”号卷着烈火,向敌人横扫而去!手榴弹和炸药包在敌群中开花!

  “解放”号变成了敌人不可逾越的火海刀山。林文虎就挺立在这火海刀山的最高点!

  在这最关紧要的时刻,“解放”号惟一的一门主炮——前甲

  板上二五炮不响了。

  敌舰疯狂地进行反扑。情况万分危急!

  林文虎高喊着:“狠狠地打!为登陆部队杀开一条血路!”他跨出驾驶台,扑向前甲板的二五炮位。

  不幸,敌人的子弹夺去了他年轻的生命。他把满腔的热血洒在了祖国碧蓝的大海。他英俊的身影,始终矗立在驾驶台上。

  这时,湾口外的“先锋”号和“奋斗”号一举击沉敌“炮廿六”,俘虏了“炮廿五”。湾子里“桂山”号已从另一侧冲进敌舰群,与“解放”号并肩奋战。

  嘹亮的军号声响彻海空,鲜艳的红旗映红了海面。第二梯队开始登陆了。敌人的舰队狼狈溃逃。

  这次海战,创造了以少胜多,以小兵舰打大兵舰,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敌人的光辉战例。毛泽东对这次海战给予很高评价,认为“这是人民海军首次英勇战例,应予表扬。”战后,人民解放军中南军区追认林文虎为海军战斗英雄。

  多少年过去了,人们一直传颂着“解放”号孤艇奇袭敌舰群的壮举,怀念林文虎这位人民海军著名的战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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