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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高速看中国”河北篇·文化寻根之旅⑤ | 风吹麦浪故郡北

2021-06-24 09:34:05   作者:龚正龙 来源:河北新闻网

视频摄制:河北日报记者龚正龙

从石家庄市区出发,一路往北行驶,至京昆高速行唐阜城口下路后,穿越行唐县城,蜿蜒驶入乡野。风吹麦浪,农人欢欣,一幅收获的盛景。

过去数年里,曾四次前往行唐故郡村,每一次都时令不同、景色各异。如果不是深埋地下的鲜虞部落横空出世,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或许依旧平淡无奇,泯然于历史洪流之中。

“行唐故郡啊,像一坛红枣酒,雅重醇厚,余味萦回。”河北省文物研究所汉唐考古研究室主任、故郡遗址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张春长意味深长地说着。

故郡遗址,位于行唐县南桥镇故郡村北。两千四百年前,一支神秘的白狄族群,一列豪华尊贵的车马,从遥远的晋陕高原东迁太行山东麓,在大沙河畔的故郡停下流浪的脚步,留下一段古老传奇,写下一曲壮烈之歌。

沧海桑田,千乘之国。自2015年起,由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石家庄市文物研究所、行唐县文物保护管理所组成联合考古队,对该遗址进行考古调查、勘探及发掘。遗址面积超过100万平方米,发现赵国—北魏时期“南行唐”城址1处,勘探解剖可能与中山国城邑有关的大型环壕1处,发掘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期墓葬70余座以及大批水井、灰坑、窑址等遗迹;出土各类珍贵文物2100余件(组),以及大量人骨、动植物标本……

“我还想看看车马坑!”行走到M58号墓前,记者停下脚步。开启钢结构大棚,再次走进熟悉的地方——二号车马坑,风吹草原的强悍之风扑面而来。这是极震撼的先秦车马殉牲制度的珍稀标本,最初发掘时,记者曾目睹其出土的壮阔景象——

5辆马车首尾相接,自东向西排列于坑中,色泽艳丽,最前方是“头蹄葬”。

河北境内迄今只发现三处车马坑,论保存最佳,故郡遗址车马坑可拔头筹。2017年,行唐故郡遗址考古项目入选“2017年中国考古六大新发现”后,在遗址旁建起一座考古实验室,持续进行着“车马坑”的清理研究。最先发掘清理的是位于最东端的5号车,即“队伍”之首的马车。2020年又清理了4号车。

“考古遗存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再生性,实验室考古能精细化发掘和研究,破译蕴含的珍贵信息。”张春长说。在该实验室内,河北省考古人和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团队合作,通过多种技术手段逐渐清理掉车厢上粘贴两千多年的泥土,发现繁复的髹漆彩绘图案、镶嵌成组对称的金属质兽型牌饰,表层粘贴的金箔饰片,厚度不足0.1毫米。

“髹漆纹饰为中原传统风格,但高大多辐的车轮和长车毂构造,十分罕见。殉牲坑是北方族群习俗。这是全国唯一的贴金彩漆豪华车队,将北方‘头蹄葬’习俗与华夏‘车马坑’礼制相结合。”张春长介绍说,为了追踪故郡遗址背后的基因图谱,数百具人及动物骨骼被送到中国社科院考古所测定DNA同位素,环境、冶金等科技考古也相辅而行,对破解盘踞此域、游恣在中原与北方之间的族群之谜提供了强力支撑。

“谁能想到,咱祖祖辈辈耕作的地方,有这么深的文化根脉?”身形魁梧的于吉战走在遗址上,四周种满了波斯菊,置身于长戈阵中,伸手触摸着根据出土兵器而仿制的长戈,这位刚换届上任的村支书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在这处曾闭塞贫穷的小村,严谨的考古人做出如下判断:目前,大体可认定故郡遗址属于鲜虞、早期中山国等北方族群的贵族墓地。通俗地说,故郡遗址与不远处平山县那处上世纪震惊世界的“战国中山”,有着极深厚的族群血脉联系。故郡遗址的城址、墓葬与居址共存,填补了鲜虞—中山国早期阶段的历史文化缺环,堪称近40年来鲜虞—中山国最重要的考古发现,对探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过程具有重大意义。

十多天前,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河北行唐故郡考古发掘资料整理与综合研究(2015-2020)开题报告会在行唐举行,来自全国的考古领域著名学者们汇聚于此,认真审阅和听取了故郡遗址的考古成果,并从提高学术研究质量和做好文化传承等方面提出要求,强调进一步推进考古研究成果转化、宣传及利用。

“如今,谁不知道咱行唐故郡啊?这块遗址,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化之根,也是走出去引进来的名片啊!”行唐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党组成员、行唐县文物保护管理所所长闫炜说,自从来了考古队,周边环境好了,山绿了树多了,风光迷人。还发现蜿蜒在遗址下的数百米抗战地道,是爱国主义教育的绝好题材。

近水楼台先得月。引水大沙河,恢复青山绿水,修整道路,围绕遗址发展富民产业,打造历史文化旅游区、自然生态游憩区,带动乡村振兴……历史的潮起潮落,好比三起三落的战国中山,在奋力求存求变中演绎着波澜壮阔。(河北日报记者龚正龙)